他通过简易的旗语，向其他热气球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剩下的，都给他们！”

“咱们……该上路了！”

吊篮里，剩下的勇士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坦然的笑容。

“队长，干吧！”

“来世，咱还当大汉兵！”

他们在心中默念。

石敢当咧嘴一笑，从腰间拔出短刀。

“兄弟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和他一个吊篮的两个弟兄对视一眼，也拔出了短刀，脸上露出了和石敢当一样的笑容。

“队长，咱们哥仨，黄泉路上不孤单！”

“好！”

石敢当大笑着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

然后三把短刀，一起狠狠割向了吊着篮子的绳索。

“噗！”

绳索断裂。

“王爷万胜！大汉万胜！”

其他的九个热气球上，剩下的勇士们，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这次史无前例的空袭，画上一个悲壮而完美的句号。

“为了大汉！”

“为了子孙！”

三十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响彻云霄。

下方，无数双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

“天神！从天上下来了吗？”

兀刺汗王和右贤王，也看到了这些从天而降的身影。

他们的瞳孔，一下子缩到了最小。

一股无法喻的恐惧，从他们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

他们想跑，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个黑影，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放大。

下一瞬。

十个吊篮剩余的十几个炸药包在同一区域集中引爆。

“轰——！！！”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淹没了一切。

太阳，仿佛在这一刻，从大金城的城墙之上，升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整座大金城，似乎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城墙上，数十步长的一段，上面所有的人，都在这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肉块。

刺汗王，右贤王，以及他们身边的上百个部落头人，侍卫，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烟尘和血雾，冲天而起，遮蔽了那片天空。

许久，许久。

当爆炸的余波散去，当震耳的轰鸣渐渐平息。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溃退的戎狄士兵，还是城下黑压压的戎狄大军，全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冒着黑烟的城墙。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大汗，没有右贤王，没有头人，没有将领。

只有数十个冒着浓烟的浅坑，还在无地述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汉军阵前。

慕天歌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眼眶微红，面色肃穆。

他对着大金城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甲之上。

“敬英雄！”

“敬英雄！”

他身后的所有将士，齐刷刷地行了一个捶胸军礼。

声音，响彻云霄。

“天歌！”

萧战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虎啸。

“时候到了，下令吧！”

“给我们的兄弟，送行！”

陈千秀、李长风、萧武、韩闯、赵有志、张宏武、赵屠鞑……

所有将领，全都拔出了兵器，眼底燃烧着嗜血的红光，死死盯着慕天歌。

慕天歌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指大金城。

那柄雪亮的刀锋，在漫天风雪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传令！”

慕天歌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吹冲锋号！”

“全军出击！”

“今日，世间再无戎狄！”

“呜——呜——呜！”

激昂高亢、穿透云霄的冲锋号角，在雪原上骤然响起，如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巨兽，露出了它致命的獠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