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使团,在无数安息人的注视下,昂首阔步,踏入了这座千年王都。
街道两旁,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想要看清这群传说中来自东方的汉人,究竟是何模样。
当那八百名身穿黑色甲胄,背负奇特武器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时,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看到如此军容整洁,纪律严明的军队,纷纷叫好。
尖叫声,惊呼声络绎不急,安息很多年轻的姑娘早已面若桃花,一双大眼睛布满了看见猎物的精光。
那辆属于阿巴夫亲王的华贵马车,不远不近地行驶在队伍的最前方,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监视。
车帘紧闭,谁也看不到里面那位亲王殿下此刻的表情。
张之谦打马与李虎并行,压低声音提醒道。
“李大人,前面就是安息皇宫了。”
“进了皇宫,可不能再像在城门口那样行事,奥罗德皇帝陛下,是王爷点名要争取的潜在盟友,礼数必须周全。”
李虎撇了撇嘴。
“老张,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俺李虎虽然是粗人,又不是蠢货!王爷交代的事俺记着呢。”
什么时候该嚣张,什么时候该谦卑,他心里门儿清。
阿巴夫那种货色,就是欠抽的狗,不打不老实。
但安息皇帝,是安夫人的父亲,那可是自己大人的岳丈。
在大人的岳丈面前耍威风,那不是装逼,那是傻逼!
队伍最前方,巴克顿骑着战马带路。
穿过几条宽阔的街道,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大汉皇宫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不同,安息的王宫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圆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显得粗犷又雄壮。
皇宫正门前,一长排台阶直通上方宏伟的大殿。
大殿门前,站着一群穿着华丽长袍的安息贵族。
站在最中间的,正是头戴金冠、身披紫红色丝绸长袍的安息帝国皇帝,奥罗德。
阿巴夫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他掀开车帘,面色阴沉地走了下来,谁也没管,便自顾自的向宫内走去。
巴克顿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单膝跪地。
“陛下,大汉使团到。”
李虎紧随其后跳下马,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让他觉得浑身发痒的正三品朝服。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战狼打了个手势。
战狼会意,立刻下令全军原地待命。
张之谦与李虎并肩走上台阶。
走到奥罗德面前,李虎一改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兵痞模样,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汉文官礼。
“大汉使者李虎,参见安息皇帝陛下!愿大汉与安息友谊长存!”
张之谦也跟着行礼,口中念着得体的外交辞令。
奥罗德愣了一下。
之前巴克顿回来复命时,特意交代过这位大汉正使是个脾气火爆、目中无人的武将。
加上城门口刚发生的事,早有侍卫报进了皇宫。
奥罗德本以为会迎来一个鼻孔朝天的莽夫,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如此知书达理。
“大汉使者免礼。”
奥罗德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李虎。
“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城门前发生的不愉快,我已经听说了,那是阿巴夫御下不严,还请使者不要介意。”
“陛下说的哪里话。”
李虎谦逊的笑了笑。
“不过是以武会友,增进两国友谊,随便切磋几招罢了,不妨事。”
张之谦在旁边听着,眼角忍不住跳了两下。
把安息禁卫军统领打得满地找牙,还逼着人家钻裤裆,这也叫随便切磋?
不过这话听在奥罗德耳朵里,却极为受用。
阿巴夫虽然是他的弟弟,但却是坚定的主降派,是他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李虎这番话,等于是在帮他打阿巴夫的脸。
这时,薇薇安从后方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没有戴面纱,穿着安息公主的华贵长裙,一步步走上台阶。
“父王。”
薇薇安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
奥罗德转过头,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也是激动不已。
“薇薇安……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他上前两步,一把将薇薇安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