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的,是跑的。军帽歪了都没顾上扶,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喘着粗气在秦司衡面前站定,嘴唇动了两下才把话挤出来。
”营长——“
秦司衡看见他的脸色,脚步停了。
”省纪委和军区纪律检查组——联合进驻了。“
孙骐的声音压得发哑,手指攥着帽檐,指关节泛白。
”带队的。。。。。。“
他咽了口唾沫。
”带队的是陈玉芳娘家的表侄。“
秦司衡的脚钉在了地上。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军装衣摆猎猎作响,肩章上的星在灰白的天光底下闪了一下。
他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巷子另一头,苏韵窈还站在院门口没进去——她听见了孙骐最后那句话。
陈玉芳。
秦司衡的继母。
她的手扣在门框上,指甲嵌进木头裂缝里。
门外那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开,陈主任手里拿着的一叠文件险些脱手,脸色瞬间煞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
秦司衡一身深绿色军装笔挺如松,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整个人气场强悍得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壁。他身后跟着孙骐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阵仗之大,震得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主任喉结滚动,强撑着底气往后退了半步:“秦、秦营长,我们是省里派下来的调查组,依法办事——”
“依法?”
秦司衡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得能结冰,迈步走进工坊,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带人闯进军属企业,查封账册,威胁军嫂,依的是哪条法?”
陈主任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道:“我们接到举报,锦绣工坊涉嫌投机倒把、私自贸易——”
“举报?”
秦司衡走到苏韵窈身侧站定,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陈主任,“锦绣工坊每月纳税凭证齐全,外汇创收全额结汇给国家银行,分红花名册一清二楚,请问哪一条违反了国家政策?”
陈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
孙骐适时上前一步,递上一份盖着军区大印的文件:“这是赵司令员亲笔签发的证明文件,锦绣工坊是军区正式备案的军属扶贫项目,帮助三百余名贫困军嫂就业创收,为国家创收外汇十万余元,是军区的重点保护项目。”
赵冬青的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陈主任额头冒出冷汗,接过文件的手都在抖。
李婶握着擀面杖的手松了松,眼眶发红,狠狠瞪了陈主任一眼:“早就说了苏嫂子清清白白,你们非要瞎整!”
小周等几个军嫂也跟着附和:“就是!咱们工坊账目比谁都干净!”
陈主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撑着道:“就算账目没问题,但私人开办企业——”
“私人?”
苏韵窈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她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锦绣工坊集体所有制登记证明”。
“锦绣工坊是经过军区批准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由三百名军嫂共同持股,我只是负责人,不是私人老板。”
苏韵窈将账册递给孙骐,“孙副官,麻烦您帮我把这几本账册送到省里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造谣污蔑军属企业。”
孙骐接过账册,朝苏韵窈敬了个军礼:“是!”
陈主任彻底慌了,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不不不,我、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
秦司衡冷笑一声,从陈主任手里抽走那叠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眉头皱得更紧,“你这份举报材料,连锦绣工坊的地址都写错了,还敢说是例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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