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窈吸了口气,脚趾在水里蜷了一下,慢慢松开。暖意从脚底蔓上来,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司衡?”
“嗯。”
“回来了?”
“回来了。”
她脚在水里泡着,人不老实,上半身撑起来伸手够他的衣领。
秦司衡正蹲着搓她的脚,被这一拽,领口扯歪了,风纪扣崩开一颗。
她的手指勾着他领子往下拽,鼻尖凑到他下巴上蹭了一下,然后嘴唇贴上去了。
吻落在下巴线上,带着果酒的甜味和热腾腾的水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但烫得他下颌肌肉绷紧了。
秦司衡的呼吸重了。
两只手还托着她的脚踝,水盆里的水晃了两下,洒出几滴溅在他裤腿上。
她的嘴唇从他下巴滑到喉结上。
“司衡。。。。。。”
他的理智在这两个字上断了。
手从水盆里抬起来,湿淋淋的,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回褥子里。后背叩在炕板上,散开的头发铺了一枕头。他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胸口起伏剧烈。
他低头吻她。
带着蛮劲的,舌尖撬开她的唇缝掠过齿列,缠过来的力道不留余地。苏韵窈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胡乱抓他肩膀,指甲透过棉布衫嵌进肩头肌肉里。
他的掌心从她后脑勺滑到后腰,隔着衣料箍住。掌上的茧子刮过脊柱两侧的皮肤,又热又粗糙。
苏韵窈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收紧了一瞬又松开,指腹摸到腰后那块老伤的位置,力道变轻了。从唇角吻到耳垂,呼吸灼在她耳后。她的眼睛湿了,不是疼的,是酒劲和他身上的热度一起冲上来的。手攥着他衣襟,声音带了哭腔。
“疼。。。。。。”
秦司衡浑身一僵。
他咬着牙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胸腔起伏了好几下,像在跟自己打仗。
过了很久。
他翻身躺到她旁边,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心跳擂鼓一样砸在她耳膜上。
苏韵窈缩在他怀里,手攥着他胸口那颗崩开的扣子,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
秦司衡拽过被角把她裹严。
“睡。”
她嗯了一声,脸蹭了蹭他的锁骨,睡过去了。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阳光白花花地从窗纸后面透进来。
苏韵窈醒的时候秦司衡已经不在了。被褥掖得严实,炕头搁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安澜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回了摇篮里,正睁着黑眼珠盯屋顶看,口水流了一下巴。
她坐起来腰酸了一下,脸上的热度升了升——昨晚的事记得七七八八,刚好够让耳朵根发烫。
来不及多想。粥灌下去,馒头掰了一半塞嘴里,换了身衣裳就往工坊走。
今天开工。田中一郎的合同签了,第一批交货期四十五天,双面绣小件二十件,单面平金绣屏风两幅,全用特级桑蚕丝。丝料三天前已经从江南供销社调了货,全款预付。
工坊院门口几个军嫂搓着手跺脚等着。
苏韵窈刚推开院门,巷子头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陈秀芝跑过来的时候棉鞋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结冰的土路上,脸煞白,嘴唇抖得说不利索话。
“师父!”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苏韵窈的袖子,指甲掐进棉布里。
“江南供销社——把咱们订的特级桑蚕丝全扣下了,说一根线都不给西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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