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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时节,华夏九州天朗气清,万里长空澄澈如洗。
镜头缓缓横扫万里山河,掠过塞北苍茫的山野书斋,掠过皖北乡野的田埂校舍,掠过齐鲁大地的非遗工坊,掠过西蜀蓉城的美术院校。
大江南北,五湖四海,每一片土地上,都涌动着同样滚烫的热忱。
无数素日里埋首笔墨的人,放下手中俗务,收拾起半生珍藏,向着同一个目的地——洛城,踏光奔赴。
这场九州书画同源盛会,不只是一场文坛雅集,是要为书画两界纠缠百年的恩怨,落下真正的句号。无数人跨越山海,只为亲眼见证这一场迟来百年的文脉和解。
京城高铁站,平日里永远喧嚣鼎沸。南来北往的商旅匆匆赶路,旅游的游客熙熙攘攘,各色人流交织,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缩影。
可今天,整座车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浸染,寻常出行的人流主动避让,往来的旅客纷纷侧目,偌大的候车大厅,俨然变成了笔墨人的集合地。
人流如海,比肩接踵。
抬眼望去,满目皆是与笔墨相关的身影。
白发老者挎着磨得发亮的旧画筒,筒身被岁月摩挲出温润包浆,里面妥帖收着珍藏半生的字画,那是他压在箱底,许多年都没有机会公之于众的作品。
年轻的学子背着崭新的画板,肩上挎着砚盒,眼底燃着灼灼的光,满心期待奔赴人生第一场顶级文脉盛会。
还有来自民间的手艺人,怀里紧紧揣着亲手打磨的毛笔、手作的砚台,神情虔诚肃穆,盼着亲眼看见百年隔阂消融的奇迹。
老中青三代,出身各不相同,有学院派的名家,有民间的爱好者,有寒窗苦读的学生,有坚守手艺的匠人。
身份各异,却怀着同一份心愿,汇聚于此。
百年以来,书道与画坛壁垒森严,互相攻讦,彼此疏离。
老一辈人耳濡目染,早已认定书画两道势同水火。
不少人从小到大听长辈告诫,书者不重画,画者不崇书,两者永远无法相融。
多少天赋出众的人,被派系成见困住,只能二选一,硬生生割舍自己一半的热爱。
很多人一辈子都在心底默默期盼,却又不敢奢望,真的能看见两界握手和的那一天。
检票口前,长龙般的队伍绵延数百米。
和寻常车站不一样,这里没有吵吵嚷嚷的争执,没有焦急催促的叫喊。
只有此起彼伏低声的感慨,细碎的期盼,混杂在空气之中,轻轻回荡。
一位二十多岁的国画青年,怀里抱着一卷尚未装裱的山水习作,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对着身旁的友人低声感慨:
“做梦都没想到,我一个普通学画画的,这辈子居然能赶上这样的盛世。”
“我刚入师门的时候,师父就反复跟我说,书画两道积怨百年,隔阂根深蒂固,不要妄想二者合一。我一直以为,这种对立会一直延续下去,我这一生,都见不到书画真正相融的光景。”
旁边的书法爱好者闻,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泛起微光:
“古籍之中,本就讲书画同源。可近代百年派系相争,硬生生把大道拆成两半。这样两界归一的场面,史书上偶有记载,可近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
队伍靠后的位置,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先生,手里提着旧帆布画筒,鬓角染满霜白,嗓音沙哑,满是半生唏嘘:
“我学画整整五十二年。年轻时候参加各类文坛聚会,书家与画师各站一边,互不搭话,暗地里还互相讥讽。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书画两道是死对头,这辈子别想看到相融之日。我一度以为,这份遗憾,要跟着我埋进黄土。万万没有想到,暮年还能遇上这样的变局。”
他身旁,一位民间制笔匠人,手里捧着自己亲手做的狼毫笔,眼眶微微发红:
“何止是文坛名家。我们民间普通人,同样被这道高墙挡在外面。多少孩子有天赋,却被分科规矩逼得只能舍弃一半爱好;多少匠人,一腔笔墨心意,却被斥为旁门左道。今天这场盛会,不只是名家的和解,更是给天下所有热爱笔墨的人一个公道。”
人群里几个刚结束艺考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满是少年人的炽热,语气铿锵:
“洛城!耘心书院!我们一定要到现场去!”
“要亲眼见证这场千古盛事!亲眼看见百年的恩怨,就此落幕!”
一声声低语,在长龙队伍里此起彼伏。
每个人的行囊里,装的不只是画纸、字帖、砚台画笔。
装着的,是一代人积压的遗憾,是代代人不曾熄灭的坚守,是跨越百年的期盼。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急躁,所有人安静有序地排队,静待检票。
车站广播缓缓响起,柔和的播报声穿过人群。
检票闸机缓缓打开,通往洛城的车次开始检票。
站台之上,一列列复兴号静静停靠,车身在天光下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
白发老者小心翼翼把画筒抱在怀中,缓步踏上车厢,生怕颠簸损坏珍藏半生的作品;年轻学子将画板妥善安置在座位旁,眼神望向窗外,满心向往远方;民间匠人把亲手打造的笔墨器具妥帖收好,神色庄重。
无数人有序登车,车厢之内,随处可见捧着字帖、翻看画稿的人。
陌生的笔墨爱好者之间,简单几句寒暄,便生出惺惺相惜的共鸣。
列车的提示音响起,车轮缓缓转动。
一列又一列高铁,陆续驶离站台。
列车冲破层层云雾,呼啸着驶出京城,朝着洛城的方向全速疾驰。
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楼宇,连绵的原野山河,都在向后退去。车厢里,无数人的目光望向同一个方向。
万千追梦人,奔赴同一个盛典。
百年的割裂,即将在耘心书院迎来终章。
九州万千笔墨,即将在此,万宗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