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中,鸣浅的目光落在“蚀骨蛊”三个字上。
执法堂能查到这一步,显然那跟班已经招供了,白橘也带来了情报,但通告里只字未提散灵粉和偷药事件,看来张家在宗门内的势力,比他想象中更深。
鸣浅暗中查了思过崖,那里虽然清苦,却保住了张麟的修为和内门候补的身份,与那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跟班相比,已是天壤之别,也能让张家有足够时间运作,将此事的影响压下去。
他转身往藏书阁走去,沿途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仍在议论张麟的处罚。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唉声叹气,更多的却是习以为常的麻木。在这朝阳宗里,家世背景似乎比规矩戒律更有分量。
朝阳宗的藏书阁一共分为七层,由低到高,典籍的珍贵程度也逐级递增。越往上的楼层,存放的典籍便越是珍贵,对弟子的修为和身份要求也越高。底层是供外门弟子和内门候补翻阅的基础功法与杂记,三层以上则需凭弟子身份牌等级进入,越高阶的楼层,看守也越发森严。最顶层据说藏着宗门的镇派之宝,只有宗主才有资格踏入。
鸣浅刚走到藏书阁门口,就见看守的白胡子长老正眯着眼打盹,案几上摆着个缺了口的青瓷茶杯,茶香袅袅。他放轻脚步往里走,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长老却浑然不觉。
底层的书架高至屋顶,密密麻麻摆满了泛黄的书卷,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墨香与淡淡的霉味。不少外门弟子和内门候补正蹲在书架前翻找,指尖划过书脊时发出沙沙声响,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鸣浅的目光在书架间逡巡,寻找着适合木灵根的功法,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上。那里堆放着几本封面褪色的古籍,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显然已被冷落许久。鸣浅抽出其中一本,封面上用篆体写着《草木心经》,纸张脆硬,边缘微微卷曲。
翻开第一页,墨迹早已氧化发黑,却仍能辨认出几行小字:“万物有灵,草木归心,以灵根引天地之气,润己身如培佳禾……”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温和却坚韧的气息,与他体内的木系灵力隐隐共鸣。
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一阵轻咳。鸣浅回头,见白胡子长老不知何时醒了,正拄着竹杖站在不远处,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这《草木心经》是百年前一位木灵根长老所创,可惜修炼起来进度缓慢,早已没人愿意学了。”
“弟子觉得,慢未必是坏事。”鸣浅将书卷好,语气平静,“因为草木生长,本就需日积月累。”
长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这娃娃倒有些见识。不过,想在宗门立足,但光靠日月积累可不够,跟我来”
鸣浅跟了上去,在三楼的一个木箱子里。
他拿出了几本典籍,推到鸣浅面前:“那里有几本功法,你且拿去看看,《枯荣诀》残卷虽晦涩,却藏着木灵根修炼的至理;《青岚剑法》灵动飘逸,最适合以柔克刚;还有这本《百草识要》,能辨灵植药性,对你日后或许有用。”
鸣浅接过典籍,道:“多谢长老。”
长老摆了摆手,竹杖在地面轻轻一顿:“不必谢我,老夫只是见你心性尚可,不忍明珠蒙尘罢了。不过这《枯荣诀》残卷你需得小心研读,当年一位天赋卓越的长老就是因强行推演后续功法才走火入魔,你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鸣浅将三本书籍小心收好,对着白胡子长老拱手道:“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长老眯着眼摆摆手,转身往阁楼深处走去。
他找了个靠窗的矮榻坐下,开始翻看功法。
《枯荣诀》字里行间藏着诡异的韵律。头页上面写的八个字“枯极而生,荣极而枯”。
鸣浅看完后,暗中按照试着上面的法门,运转体内的木系灵力。
旁边的花盆里的植物迅速枯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蜷曲,根茎处甚至泛起灰败的死气。不过一息便彻底化作一捧焦黑的碎末,散落在矮榻旁的青砖地上。
鸣浅一愣,看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又迅速运用枯容诀,那盆枯萎的植物仿佛得了新生,那焦黑的碎末忽然泛起一丝绿意,细如发丝的嫩芽破土而出,在灵力催动下疯狂抽枝长叶,不过数息便重现生机,甚至比先前更加葱郁,叶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