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这一夜,只属于他们。
这对分别了太久的少年夫妻,隔着山高水远,隔着风风雨雨,终于又回到了彼此身边。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妙然支着胳膊,侧躺着,指尖轻轻描摹着秦墨的眉眼。
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秦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见近在咫尺的人,他还有片刻的恍惚。
“我还以为……是梦。”
宋妙然笑着俯下身,将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我也以为。”
秦墨抚着她的长发,忽然想起昨夜她的话,开口问道:“你昨夜说,执掌凤鸣王朝?在青州?”
“嗯。”宋妙然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懒懒的,“以后我就常驻青州了,借凤鸣王朝的国运,冲击王侯境。”
秦墨这才仔细感知她的气息,心中一惊。
“你……半步王侯了?”
“差一步便是真正的王侯境了。”宋妙然点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骄傲,“靠凤鸾皇朝的资源,再加上血脉觉醒,才摸到门槛。”
“哪像墨哥你,单凭自己,一年从地武走到宗师。”她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我就算半步王侯,怕是也打不过墨哥呢。”
“见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才知道。”
“墨哥才是我见过,最大的世面。”
秦墨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这挂逼,没什么好比的。
“那……以后不走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宋妙然却摇了摇头。
“不行,凤鸣王朝那边离不开人。我得借国运冲境,不能久留北荒。”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他掌心。
令牌触手温润,刻着凤鸣纹样。
“墨哥要是想我了,就拿着这个去凤鸣域。”
“见此令牌,如见凤鸣王朝之主。畅通无阻。”
秦墨握紧令牌,抬眼看向她,嘴角一勾。
“可大秦王朝,还缺一位王后。”
宋妙然闻,翻身一撑,便压在了他身上。
她垂眸看着他,赤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狡黠。
“怎么?难道我不是?”
秦墨抬手,指尖勾住她的下巴,鼻尖抵着鼻尖。
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还差不多。”
宋妙然笑着要翻身下来,却被秦墨伸手紧紧搂住。
“哎?”
“还来啊?”她鼓了鼓腮帮子,小声撒娇,“昨夜都闹了半宿了,歇会儿嘛。”
秦墨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难得的疲惫。
“让我抱会儿。”
“我……有点累。”
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倦意。
是啊。
他才十七岁。
本该是鲜衣怒马、少年意气的年纪。
可他的肩膀上,却扛着一域的兴衰,几亿生民的命运。
他扛着万里山河,扛着大秦的未来,扛着整个北荒的前路。
凭着一副铁腕,一腔仁心,硬生生在四面楚歌里杀出一条路,终结了北荒百年乱世,铸就了今日的大一统。
所有人都看着他,仰望着他,等着他拿主意,等着他遮风挡雨。
没人记得,他也还只是个少年。
李隆走后,他一个人扛起大乾的烂摊子,同时对抗三国联军,背后还有域外王朝兴风作浪。
一路跌跌撞撞,一路浴血厮杀。
从刑专司到镇武司,从江南到北疆,从大乾到大秦。
他从未停下过。
所有人都在推着他往前跑,他也只能拼命往前跑,才能杀出一线生机。
只有在这个人怀里。
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坚硬,露出一点疲惫。
像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一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