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蚀骨的愤怒与痛惜。
看着那张熟悉却青面獠牙、毫无神志的脸,他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
这是在这个世界上,待他最亲、最好的人。
没有他,前身不知要在京城受多少委屈;没有他,自己当初那些莽撞行事,谁来兜底。
如今却被炼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只能凭着浩然正气,先强行镇压住对方。
“如烟。”
秦墨在心底沉声问道,“有没有办法救他?”
“他现在……还算活着吗?”
这是他最想问的话。眼下这世间,或许也只有系统,能有一线希望。
“李隆肉身已被怨念腐化,灵魂被邪术禁锢,并非真正死亡。”
如烟的声音很快响起,“解法不难:斩断肉身,待灵魂离体,系统会引动诛仙剑将其收入其中。”
“诛仙剑本是上古仙剑,天生克制邪祟,又承载着四国国运,足以镇压灵魂中的邪法。”
“只是何时能恢复神志,无法确定。”
“系统内有稳固灵魂的丹药与传承,宿主可自行兑换。但即便没有,假以时日,他也会清醒。”
“只是没了肉身,只能以魂体依附在诛仙剑中。”
“斩断肉身……魂入剑中。”
秦墨迟疑了一瞬,又立刻追问,“具体怎么做?”
“宿主只需斩碎肉身,灵魂离体瞬间,系统自会出手接引。”
“好。”
秦墨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浩然正气猛然暴涨,将“李隆”压得节节败退,境界直接从宗师后期跌落至中期。
血傀本就是死物,全靠邪法撑着,又被浩然正气克制,本就战力大减。
更何况,就算是真正的宗师中期,也接不住他一剑。
“得罪了,叔。”
秦墨眼底泛红,指尖剑诀一引。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斩在了血傀身上。
砰——
血色肉身轰然破碎,化作漫天血雾。
秦墨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知道自己是在救他。
可亲手斩碎叔父的身躯,那种痛,依旧钻心。
就在此时,诛仙剑剑身微微一震,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清光。
一缕近乎透明的魂体从血雾中被牵引而出,缓缓没入了剑身之中。
国运、剑意、浩然正气,三股力量同时运转。
镇压邪祟,温养魂体,净化怨念,各司其职。
血法脸色骤变。
他本就主修灵魂邪术,感知最为敏锐。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首傀之间的联系,断了。
李隆的灵魂,被收进了那柄剑里。
他的邪术,失效了。
他本是两百年前的至尊境强者,本以为在这小小的北荒出手,便是无敌。
可在秦墨手上,已经栽了两次。
用李隆做血傀,本就是算准了秦墨会分心、会不忍,是杀人诛心的毒计。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破了。
秦墨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
心定了。
叔的魂,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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