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帝王之位,重吗?
太重了。
重到李承业为了它,残害九百余名无辜少女;重到荣亲王为了它,献祭百万百姓,堕入邪道。
无数人争破了头,赌上全族性命,就为了坐上那把椅子。
可如今,它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李隆推到了自己面前。
“一切等陛下休养妥当,突破宗师境之后再说吧。”
秦墨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届时陛下若是反悔了也无妨。臣,可以做陛下一辈子的臣子。”
他不需要借着李隆的手去夺权。
如今的他,手握四州之地,七十三位天武境强者,还有赵念这位半步宗师坐镇。真要掀桌子,大乾没人拦得住他。
可他不想那么做。
李隆信他,他便不能负了这份信任。
他求的是公道,是他心中的太平世道。
李隆求的是安稳,是大乾百姓的安稳。
他们的道,从根上,是一样的。
李隆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朕的心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会反悔。”
“不过你说得对,等突破宗师境再说。到时候,咱们君臣联手,把这大乾积压了几十年的烂账,好好清一清。”
他说着,目光望向殿外。
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京城街头,看到了江南水乡,看到了北荒万里疆土上,那些被世家盘剥、被战乱裹挟的百姓。
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冷厉。
“当年提出‘共治’,不是朕想赏他们。”
李隆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尘封的往事的沉重。
“开国那年,世家手握兵权,党羽遍布朝野。登基大典上,要么论功行赏,分封各州;要么,就是兵变国灭。”
“朕没得选。”
“可这妥协,一欠,就是几十年。苦了百姓,也养虎为患。”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墨,眼底锋芒毕露。
“现在,该还了。”
次日,大乾举行朝会。
李隆已经一个多月未曾临朝,京中早已流四起。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人窥破了几分内情却故作不知,更有人暗中布局,只等宫里头传出“龙驭宾天”的消息,便好顺势而起。
因此,当帝王身着龙袍,稳稳坐在龙椅之上时,殿下百官心中皆是一震。
那个中气十足、威压深重的大乾天子,回来了。
他端坐九重,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眼底再无半分往日的犹豫与妥协。
他已经想通了。
余下的日子,便放开手脚,替秦墨把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一一清掉。等少年接过这江山时,能少几分阻力,多几分从容。
“陛下,臣有本奏。”
太尉孙法率先出列,面色沉肃,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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