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果然还有另外两封。
一封写给李隆,字字确凿,将大周皇室的谋划写得明明白白。
是铁证。
足以让大周出师无名,在道义上一败涂地。
另一封写给大周皇帝。
语气温和,却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信中说,所有证据都已托付他人。
若大周执意开战,他的绝笔信便会传遍大周每一座城池。
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
当今君主,是个为了霸业不惜牺牲亲生儿子的不仁之君。
周珂用自己的死,反过来钳制了整个大周皇室。
这是他最后的反抗。
也是他留给世间的大义。
秦墨握着信纸,久久不语。
这样一个心怀仁善、聪慧通透的人。
可惜生在了帝王家。
可惜体弱多病,命不由己。
若生在寻常人家,若有一副康健体魄。
这北荒域,定会多一位惊艳绝才的君子。
他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次日,队伍启程回京。
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一入京城,秦墨没回长安堂,径直入宫。
养心殿内,他将两封密信呈给李隆。
一封给大乾天子,一封给大周君主。
李隆接过,拆开细看。
看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周权野……他怎么舍得。”
他是仁君,也是慈父。
做不到其他帝王那般冷血。
他无法理解,为了一个开战的借口,竟能牺牲亲生骨肉。
战争要师出有名不假。
可何至于此。
“陛下。”
秦墨开口,声音沉稳,“这封信能换一时太平,换不了长久。”
“七皇子之死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大周必然还有后手,我们不得不防。”
李隆嗤笑一声,放下信纸。
抬眼看向秦墨。
“你当真以为,大周缺的是一个开战的借口?”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薛正义的命。”
“是这位坐镇东疆大门的麒麟武侯。”
“论个人修为,薛正义在十大军团元帅里算不上顶尖。”
“可论带兵打仗,他是大乾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就连你父亲秦虎,也不如他。”
李隆语气笃定,“别看他只有天武中期。”
“真放在战场上,你给朕一个天武巅峰,朕都不换。”
“这次他们为什么不在京城动手,非要等周珂到了东疆才发难?”
“就是算准了薛正义会亲自护送。”
“既要开战的借口,更要除掉薛正义。”
“只要他一死,东疆国门一开,大周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只要薛正义活着。”
“东疆有他,北疆有你父亲。”
“我大乾,便稳如泰山。”
李隆神色平静,眼底是一国之君的底气。
只要两尊帅才在,他便无惧风雨。
秦墨微微点头。
他懂了。
天武境再强,面对数万大军,也有力竭之时。
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胜负。
天武可敌千人,却挡不住万马千军。
“那他们为何不派更强的武者,直接暗杀薛元帅?”
秦墨皱眉问道,“何必大费周章,连铁骑都动用了。”
李隆笑了。
“你以为天武中期以上的强者,是说动就能动的?”
“这次大周和北莽派来的,都是隐世多年的老家伙。”
“若是那些明面上的天武,朕早就收到消息了。”
“大乾有暗影台,大周也有他们的情报网。”
“这次计划之所以出了岔子。”
“一个是空门寺那个小和尚,算一个变数。”
“另一个,就是你。”
李隆看着秦墨,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
“朕也没想到,短短时日,你手里竟攒了这么一股力量。”
“如今的秦家,怕是已经是大乾第一世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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