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发白,浑身都在抖。
他知道,这群兵不是在开玩笑。
他敢留下,他们就真敢自刎在他面前。
“薛元帅。”
苏文渊走上前,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声音低沉。
“东疆需要你。”
“麒麟军团需要你。”
“东疆数百万百姓的国门,还得靠你守。”
薛正义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望着那支迎着铁骑冲上去的军队。
望着那些熟悉的背影。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下辈子!”
“我们还做兄弟!”
“换我薛正义,当你们的兵!”
他擦干眼泪,声音很轻,却重若千斤。
“兄弟们。”
“元帅……过河了。”
一行人横渡荒河。
身后的厮杀声,顺着风飘过河面。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
薛正义站在河对岸,猛地回头。
暮色里,他能看见自己的兵。
有人断了左臂,便用右手持刀,依旧悍不畏死往前冲。
有人倒下了,身边的同袍踩着血迹继续战。
无一人退,无一人降。
热血冲上头顶。
薛正义红着眼,转身就要往回冲。
他不能丢下自己的兄弟。
是他把他们带到这里的。
要死,就一起死。
哪怕对面是数万大周铁骑,哪怕明知是必死之局。
他也义无反顾。
一道身影横在他面前。
苏文渊。
天武后期的修为如山岳般矗立,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薛正义死死盯着他,双目赤红。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让开。”
苏文渊没动。
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你死了,东疆城的将士怎么办?”
“他们就不是你的兵了?”
“大周铁骑狼子野心,今日之事便是开战之兆。”
“东疆城破,城里的百万百姓怎么办?”
“他们以你为盾,以麒麟军团为墙。”
“你死了,谁来护着他们?”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他们用命拖住敌军,不是想看你陪他们一起死。”
“是想让你活着,回去守好国门,护好他们的家人。”
“慷慨赴死易,负重前行难。”
“活下来的人,不一定是懦夫。”
“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去守。”
“薛元帅。”
苏文渊侧身让开一步,“话尽于此。”
“你若执意要去,苏某绝不拦你。”
薛正义僵在原地。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望着河对岸,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
倒在大周铁骑的屠刀下。
五千人,对数万人。
面对北荒第一铁骑,他们没有半分怯懦。
以五千之众,硬生生啃下了对方两千多人。
他们没能活着回到东疆。
可他们也让两千大周骑兵,永远留在了大乾的土地上。
他们是英雄。
是大乾的好儿郎。
是麒麟军团的兵。
薛正义缓缓抬起手。
对着河对岸,对着那片血染的土地。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沙哑,带着血味。
“兄弟们。”
“下辈子,换我薛正义给你们牵马坠蹬。”
苏文渊、赵怀春,连同在场所有人。
都齐齐躬身,向着那五千忠魂致敬。
晚风卷着血腥气吹来,肃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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