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秦墨轻车熟路。
无论是昔日在这里当差,还是如今镇武司银甲的身份,这里都对他畅通无阻。
涉案的三十多名考生,全是单独关押。
说是防止串供。
秦墨一间间走过去,挨个问话。
越问,眉头皱得越紧。
说辞惊人的一致。
都说没见过泄题的正主,是中间人牵线。
问中间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全说不知道。
交易方式也一模一样:约定地点,放银子,隔天就能在指定地方拿到考题。
凑起来的银子数额,不多不少,正好五万两。
和太师府搜出来的数目严丝合缝。
秦墨心里冷笑。
还单独关押?
纯属浪费牢房。
这群人早就串好口供了。
口径统一,滴水不漏。
明显是有人提前教过,故意安排好的。
案子一下子走进了死胡同。
上面的官员,个个清白。
下面的考生,个个嘴严。
所有证据,都像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指向宋渊。
指向太师府那五万两“赃银”。
人证物证俱全,形成了一条完美的证据链。
没人亲口指认宋渊。
可每一条线索,都在往他身上引。
仿佛这位当朝太师,真的为了五万两银子,卖了自己一辈子的清誉。
长安楼顶楼。
墙上钉着一张麻纸,秦墨用炭笔把整条线索都画了上去。
人物、时间、银两、口供。
密密麻麻,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局。
不仅要把人送进国子监,连东窗事发后的退路都安排好了。
做得近乎天衣无缝。
秦墨的目光,落在了“殿试露馅”四个字上。
忽然顿住了。
不对。
有问题。
各州选送的学子,都是千里挑一。
一州数百万人口,只选五十人。
又是大乾第一次科举,不限年龄,有才者皆可应试。
能走到京城这一步的,就算不是顶尖才子,也绝不可能连最基础的策问都答不上来。
哪怕是作弊买的考题,能考过州试,也该有几分底子。
不至于在殿试上烂得如此彻底。
除非……
问题根本不出在京城。
从地方州试开始,就已经有问题了。
这个念头一起,秦墨瞬间坐不住了。
这些考生一口咬定,是到了京城之后,才联系上的中间人。
那京城之前呢?
他们在地方州试的名次,真是靠自己考出来的?
“来人!”
秦墨扬声喊了一句。
“去礼部调档!”
“把所有涉案考生的州试原卷,全部调来!”
“快!”
他盯着墙上的线索图,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从地方到京城,环环相扣。
看似完美的局,终究还是留下了破绽。
只要顺着州试这条线往下挖。
真相,藏不住。
秦墨将各州试卷按姓名整理妥当,逐一标注清楚。
揣着卷宗,他直奔刑部大牢。
阴冷的牢房里潮气很重。
孙永亮本来蜷在草堆上打盹,被开门声吵醒。
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可看清秦墨的服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孙永亮,云州人士,没错吧。”
秦墨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