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会记住今天。
会记住推行科举的秦墨,也会记住力主此事的他。
这样一个把清誉、把理想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臣。
怎么可能亲手毁掉自己一生的名节。
怎么可能拿天下寒门的希望,去做徇私的筹码。
此事,必有蹊跷。
“他们可说了,为何认定是岳父泄题?”
秦墨看着郑大力,沉声问道。
既然是泄题这样的泼天大案,总要有个由头。
“说是在太师府内宅,抄出了五万两来历不明的白银。”
郑大力答道,“举报的学子一口咬定,是有人花钱买了考题,银子就是赃款。”
“五万两白银。”
秦墨笑了,笑意里满是嘲弄。
区区五万两,就能让一位一品太师自毁一生清誉?
就能让他弯腰,亲手砸掉自己一辈子挣来的风骨?
未免也太小看宋渊了。
“我知道了。”
秦墨收了笑意,“备车,去太师府。”
走到太师府门口,守卫森严。
禁军执枪而立,甲胄鲜明,生人勿近。
秦墨刚迈步上前,就被横枪拦住。
“前方禁地,来人止步!”
禁军统领沉声喝止,语气强硬。
“我是秦墨。”
秦墨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要进去。”
听到“秦墨”两个字,统领下意识收了长枪。
可脸色依旧犹豫。
“秦大人,并非下官故意刁难。”
“陛下有旨,此案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探望。”
秦墨看着他,也理解对方的难处。
但今天,他非进不可。
“第一,我是镇武司银甲,此案归镇武司查办,我有权进出。”
“第二,我是太师府女婿。岳父只是禁足,尚未定罪,家属探视,合情合理。”
“第三,事后陛下若问责,我秦墨一力承担,与你无关。”
三条理由,条理分明。
禁军统领脸色变了又变,咬牙思忖片刻。
终究侧身让开了道路。
“秦大人,请。”
秦墨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即大步迈进了太师府。
书房里,宋渊正站在案前提笔写字。
可手腕不稳,墨痕歪歪扭扭。
地上扔了一团又一团揉皱的宣纸,狼藉满地。
看得出来,这位素来沉稳的当朝太师,心早就乱了。
“岳父。”
秦墨上前,躬身行礼。
“这个时候,你不该来。”
宋渊放下笔,抬头看着他,眉宇间满是疲惫。
“你是科举的发起人,这在京城不是秘密。”
“你我此时见面,只会满城风雨,连你一起卷进来。”
“是非对错,不是靠躲就能分清的。”
秦墨坦然道,“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清者自清,没什么好避的。”
“可天下寒门学子,此刻怕是恨透了老夫。”
宋渊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枯树。
一辈子爱惜羽毛,临了临了,落了个徇私舞弊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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