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因为宋妙然的事,天天跟秦墨作对,小孩子脾气,如今为了平阳城的百姓,反倒能放下私怨,并肩作战。”
“还敢扛着压力同意免税三年,敢监斩七品县令,有担当,有血性。”
李隆越说越满意,连连点头。
这才是他李家的人。
身为大乾皇子,就该有这份胸怀与担当。
“魏贤。”李隆抬头,笑着吩咐,“今晚去柔贵妃宫里。”
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是真的好。
魏贤躬身应下。
“既然这小子开窍了,就该给他加加担子。”
李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大在军中历练,老二在吏部当差,让李轩去户部吧,从底层做起,好好锻炼锻炼。”
户部管钱粮民生,最能磨性子,也最能看清民间疾苦。
让李轩去,正合适。
吩咐完李轩的事,他重新拿起第三封密信。
里面全是朱家的罪证。
贪污受贿、兼并土地,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李隆慢慢合上密信,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思。
朱家的罪证,够不够?
太够了。
抄家灭族都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朱家犯的这些错,是天下所有世家都在犯的错。
这是所有世家的通病。
他要是直接拿朱家开刀,势必会触动所有世家的利益,引来他们抱团反抗。
到时候朝局动荡,反而得不偿失。
“魏贤。”
李隆抬起头,把朱家的罪证递了过去。
魏贤连忙双手接过,低头垂目。
“把这个给吴远道送过去。”
李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家出身江东,和吴家是姻亲。让他给朕一个交代。”
吴远道,吏部尚书,江东吴氏的当代家主,二皇子的亲舅舅。
是世家集团里,站在最顶端的实权人物之一。
把朱家的事扔给他,就是敲山震虎。
既给了世家警告,又不至于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还能顺便看看吴家的态度,试探一下世家的底线。
帝王权衡之术,从来都是这般进退有据。
“奴才遵旨。”
魏贤捧着密信,躬身退了出去。
养心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隆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方向,眼神深邃。
“秦墨啊秦墨……”
他轻声喃喃,“朕知道,这么做,等于把你彻底推到了世家的对立面。”
“可你不能是世家的人。你只能是朕的人。”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案上的奏折。
帝王心思,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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