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放粮。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最开始大家还半信半疑,直到排在最前面的人家,真的扛出了满满两袋粮食。
不是陈谷子烂芝麻,也不是掺着沙土的霉米。
是干干净净的精米,颗粒饱满,闻着都有米香。
“咱们这位秦统领,真是出必行啊。”
队伍里,老汉摸着粮袋,眼眶发红,“要是他能一直在咱们平阳城待着就好了。”
“也得谢谢三皇子啊。要不是他开口,秦统领未必真的敢放粮。”
“对对对,都是好人!都是青天大老爷啊!”
百姓的议论声,顺着风传到了高台上的李轩耳朵里。
他站在台阶上,带着几个禁军维持秩序,腰板挺得笔直。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热流,从胸口漫到四肢百骸。
那是做成一件事之后,实打实的快意与满足。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百姓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是真真切切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份尊重,和他的身份无关。
只因为他做了实事,护了他们的日子。
李轩忽然就懂了。
懂了秦墨为什么那么急,连徐徐图之都不愿意,非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平阳城的僵局。
这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百姓,等不起。
多等一天,就可能多饿死几个人。
他们不是账册上冰冷的数字。
是活生生的人,是会哭会笑、有爹有娃的老百姓。
秦墨从县衙里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头,林腾带着几个差役来回奔走,发粮、登记、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微微点头。
这个林腾,确实有几分才干。
“秦统领!”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
秦墨侧目看去,正巧是那个被差役抢了公鸡的老程头。
老人怀里抱着满满一袋粮食,站在队伍边上,正看着他。
“老人家,粮食领到了?”秦墨走过去,笑着打趣,“我替你养的那只鸡还肥着呢,啥时候去县衙拿啊?”
老程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前几天这个少年说“平阳城的天该亮了”,他还当是年轻人的狂。
才短短几日。
天,真的亮了。
亮得彻彻底底。
老人猛地把粮袋往地上一放,“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秦统领!您能来平阳城,是我们几万人的福气啊!这鸡,小的哪敢要啊!”
他这一跪,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
紧接着,呼啦啦一片,整条街的人都跟着跪了下去。
秦墨斩宋河、剿土匪、活捉朱云文的事,早就在平阳城传开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三皇子身份虽贵,可真正拿主意、拼命的,是这位年轻的秦统领。
他们不信神佛,不拜苍天。
这一刻,他们信秦墨。
拜秦墨。
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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