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的告示就贴了出来。
白纸黑字,盖着镇武司的印章,明明白白写着孙有德行贿被抓的事。
围观的百姓挤了满满一条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惊讶,有人怀疑,也有人偷偷露出喜色,却不敢声张。
朱云文得知孙有德被抓,当时就炸了。
他连官服都没整理好,就怒气冲冲地往秦墨的院子赶。
“秦统领!”
他推门进去,语气很冲,“下官敬您是京城来的上官,奉为上宾,孙有德好心备礼探望,您就算不收,也不必抓人吧?”
秦墨正坐在桌前吃早餐,一碗粥,一碟小菜,吃得慢条斯理。
他抬都没抬头,像是没听见。
“秦统领!”
朱云文压着怒火,沉声道,“咱们都是在朝中当差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想要什么,划个道出来,我们都接着。”
秦墨这才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他抬眼看向朱云文,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寒气。
“我想要你们的命。”
“你们给吗?”
朱云文脸色骤变,又惊又怒,“秦墨!你别太过分!大家同朝为官,你这是何意!”
“同朝为官?”
秦墨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在朝为官,当造福一方。可你们都做了什么?”
“抢占民田、苛捐杂税、鱼肉百姓,用不用我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朱云文心里一慌,随即又硬气起来。
他冷笑一声。
“秦统领,我劝你三思。孙有德的叔父是吏部员外郎,你抓了他,对你的前途没好处。”
“啪!”
话音刚落,秦墨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吏部员外郎,好大的官威啊。”
秦墨收回手,眼神冷得吓人,“我告诉你,最好祈祷你自己屁股干净,真查到你头上,老子照样抓你。”
“你、你敢打我?!”
朱云文捂着脸,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
“我要上报朝廷!我要参你!你这个泼皮无赖!”
“随便你。”
秦墨淡淡道,语气里满是不屑,“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让我查到证据,不管你身后站的是谁,你都必死无疑。”
“你别太狂!我乃朱家旁系子弟!你敢动世家子弟?”
朱云文咬牙切齿,抬出了家族。
朱家虽比不上太尉府孙家这种一流世家,可在朝中也有人脉,不是好惹的。
秦墨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愤怒到失去理智的。
他倒要看看,这朱云文狗急跳墙,能跳出什么花样来。
“滚。”
秦墨吐出一个字,懒得再跟他废话。
朱云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秦墨,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还是不敢真的硬碰硬,一甩衣袖,盛怒而去。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秦墨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
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收到一份举报孙有德的状纸。
是朱云文暗中施压,还是孙家在背后警告,秦墨都不在乎。
他在等。
等朱云文先沉不住气,先出手。
夜色越来越浓,风卷着尘土刮过,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秦墨站在院中央,指尖轻轻叩着剑柄。
他知道,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少爷。”
听竹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声音清冷,“城外有大批人马进城了,城门没拦,是守兵主动开的。摆明了是串通好的。”
“呵。”
秦墨低笑一声,眼里没半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