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营。
刑场之上,秦虎手持长刀,面沉如水。
地上跪着的,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
跟着他守北疆,一起跟北莽人死战,身上伤疤无数。
可他纵兵劫掠了乡里,杀了人。
军规如山。
周围将校一片肃静,没人敢求情。
“大秦军纪,违者,杀。”
秦虎一字一顿,声音像生铁摩擦。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血溅起,沾了他的靴边。
他面无表情,可攥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不忍。
可不得不杀。
军队是大秦的根基。
军纪坏了,什么都完了。
这一刀,必须他亲自砍。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南道。
吴清越用布巾,缓缓擦去手上的血迹。
身后,暗影台的侍卫,正将一箱箱抄出来的银两清点封存。
地上的尸体,是他从江南带出来的心腹。
跟着他从吴州到京城,从微末到如今。
那人以为吴清越做了御史大夫,又掌暗影台又掌镇武司,权倾朝野,便可以仗着身份,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他以为吴清越会念旧情。
可他没想到,吴清越来得比谁都快。
暗影台的密报刚摆上案头,他人就到了。
没有半分犹豫。
大秦的律法,不能坏在自己人手里。
吴清越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陛下,您要的盛世。”
“谁敢坏了它。”
“臣,便杀谁。”
风吹过江南的初夏,也吹过北疆的戈壁。
新的王朝,就在这样的铁血与温柔之中,稳步向前。
所有人都在等。
等半年之后,那场席卷而来的风暴。
也等那位少年帝王,出关之日。
到那时,且看大秦的锋芒,能否照亮整个青州。
半年时光,北荒大地如潜龙在渊,厚积薄发,迎来了真正的腾飞。
国力一日千里,狂飙突进。
五大军团悉数整编完毕,全军士卒尽数踏入初武境。
军中掀起破境大潮——初武境批量突破地武,地武境接连迈入天武。
不少天武境的宿将,更是借着国运加持,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而站在北荒武道顶端的那批宗师,却尽数销声匿迹。
全部闭关。
身负秦墨所赐的道统传承,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半年意味着什么。
半年之内,务必破王侯。
否则天道相融之日,大秦便没有足够的底气,站在青州的舞台上。
这些人,哪个不是曾经惊艳一域的人杰。
风雪剑仙陈青叶,刀狂北狂刀,枪神叶凯……
哪一个,都曾是北荒传说里的人物。
更别说秦虎、赵念这等吞过九转金丹的。
丹力重塑根骨,天赋早已脱胎换骨,说是仙姿玉骨也不为过。
还有儒道大宗师薛海涯。
得横渠先生传承,又有《论语》道基打底,昔日破碎的道心早已重圆,反倒走出了一条更宽的儒道新路。
立教称祖,未必只是奢望。
走得最特别的,是左丞相尹天齐。
以武道入,转国运修。
大秦蒸蒸日上,便是他最好的修行。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拼过。
当年在大商,他是独木撑天,摸黑走路,不知道前路在哪。
而现在,身后站着那位少年帝王。
那人指的方向,便是他要走的道。
武者不可以武乱禁,官员不可以权谋私,勋贵不可以势欺民,百姓不至于饥寒而死。
离真正的盛世还远,可比当年五国乱战的人间地狱,早已是天壤之别。
而这一切,由他亲手推行。
国运反哺其身,他的修为也一日千里。
半步王侯的壁垒,早已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