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然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听他低声讲着这些日子的厮杀、权谋、生死一线。
指尖抚过他鬓角新生的碎发,她心口一阵阵发紧。
这少年永远把最坚硬的铠甲穿在身上,给天下人看。
只有在她这里,才肯卸下所有防备,露出一点少年人的疲惫与柔软。
秦墨枕在她腿上,仰起脸看她。
视线被发丝挡了点,他便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看了多少次了,还是看不厌。
“你走了这么久,在那边……过得好吗?”
宋妙然低下头,将手覆在他的手上,掌心温热。
“国师带我回了凤鸾皇朝的祖地,是一座悬在天上的洞天福地,镇着凤鸾的皇朝国运,也牵着整个凤州的气脉。”
“比青州书院还要深,还要强。在那里,我见到了母皇。”
“凤鸾皇朝的凤皇,九州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见了我,就哭了。一开始我慌了手脚,心里其实是有怨气的,怨她当年丢下我。”
“可相处久了才知道,她也不容易。”
“我出生那年,有神秘强者潜入凤族祖地,想夺我的凤魂,凤族老祖拼死拦下,可空间乱流还是把我卷走了,没人知道落去了哪里。”
“她们找了我十几年。直到我玄凤血脉觉醒,族中秘法有了感应,国师才亲自来青州,把我接了回去。”
“慢慢的,也就懂了她的难处。”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愧疚里。”
宋妙然轻轻笑了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稳血脉,前阵子才正式出关。境界稳在半步王侯,便主动请命来了青州,坐镇凤鸣王朝,也好借国运冲境。”
她低头看着秦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一切都还好。”
“就是……”
“总想着你。”
秦墨手臂一收,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
“凤鸾皇朝治下,比凤鸣强的王朝不少吧?”
“偏偏选了最远的凤鸣,你母皇没生你的气?”
宋妙然撑起身,趴在他胸口,直直望进他眼底。
赤色的瞳孔里,盛着星光,也盛着执拗。
“我说,我想我夫君了,我要见他。”
“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谁想把我们分开,都不行。”
“就算是我母亲,也不行。”
感受着少女柔软又坚定的心意,秦墨的心像是泡在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想你。”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少年人的委屈,“没有一刻不想。”
明明两情相悦,偏偏天公不作美,让他们隔了那么久的山高水远。
宋妙然重新窝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其实她们原本是想让你一步步走到凤州去的。”
“她们说,希望你凭自己的本事站在九州之巅,有朝一日,有资格来凤州,向凤鸾皇朝提亲。”
她抬眼,看着秦墨的眼睛,笑得又甜又倔。
“可我偏不。”
“凭什么呀?我喜欢墨哥,跟墨哥强不强有什么关系。”
“要是我的喜欢,成了墨哥的枷锁,那我这份喜欢,又算什么东西?”
“所以我给她们指了两条路。”
“要么,让我坐镇凤鸣王朝,我还认这个凤女身份。”
“要么,我就自己回北荒,日后生死荣辱,都跟凤鸾皇朝没关系。”
秦墨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明亮,澄澈,里面的喜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