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不错。”
李隆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我派人暗中去平阳城看过了。不过三个月,已经有几分生机勃勃的样子了。”
“修路、劝农、招商、免税,几步棋走得都很好。”
帝王的夸奖,分量极重。
秦墨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骄矜。
养心殿内。
李隆靠在龙椅上,指尖按着秦墨呈上来的平阳城善后折子,久久没说话。
“但这些,还不够。”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天洲是朕的直隶州郡,眼皮子底下,都能出平阳城这样的事,朕看不到的地方,到底还藏着多少个‘平阳城’?”
坐拥三十六州,看似盛世太平,可底下烂了多少,连他这个皇帝都摸不透。
“陛下。”
秦墨躬身,神色郑重,“今日有了第一个平阳城,来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积弊虽深,只要一步步清,总有肃清的那天。”
“你才十六岁啊。”
李隆看着他,眼神复杂,“就能替朕分忧,替百姓做事。再看看朕的那些儿子,一个个不是争权夺利,就是暗中培植私党。”
说到后面,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气。
皇子们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却没几个真的惦记着天下百姓。
“陛下,三皇子先前与臣不和,不是秘密。”
秦墨抬眼,语气沉稳,“但平阳城那夜死战,他明知不敌,仍敢冲上来拖住宋河,毫不夸张地说,若无三皇子冒死相护,陛下今日恐怕就见不到臣了。”
他没有刻意吹捧,只说事实。
功劳是李轩自己挣的,用不着他添油加醋。
“老三……这次确实做得不错。”
李隆脸色缓和了些,指尖敲了敲桌面,“朕打算让他去户部历练历练,你觉得如何?”
“陛下圣明。”秦墨躬身应道。
户部管钱粮民生,最能磨性子,也最容易出政绩。
李隆肯把李轩放过去,说明是真的动了栽培的心思。
“好了,不说他了。”
李隆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到底能不能扛事,还要看他自己,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朕心里有数,人不坏,就是脑子笨了点。”
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几分父亲的温和。
秦墨笑了笑,没接话。
帝王家事,轮不到他置喙。
“那三个地武境死士,你心里大概也有数是谁的人。”
李隆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朕已经敲打他了,你是这事的受害者,等你国子监毕业,朕会给你补偿。”
“臣谢陛下恩典。”秦墨垂眸谢恩。
他心里清楚,就凭这点事,还扳不倒太子。
没有实锤证据,终究是捕风捉影。
太子是国本,不是一个旁支皇子,不是几句猜忌就能动摇的。
李隆能敲打,已经是态度了。
“朕打算给镇武司定三个品级。”
李隆继续道,“铜甲、银甲、金甲,逐级晋升。镇武司指挥使一职,由苏文渊兼任。”
“苏院长执掌国子监多年,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都足以镇住场面。”秦墨点头道。
苏文渊是国子监祭酒,正三品,由他统管镇武司,既能平衡各方,也能让世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安排,很稳妥。
“还有十三天,就是五国学院大比了。”
李隆话锋忽然一转,看着秦墨,语气郑重了几分,“今年大比在我大乾举办。你小子给朕争点气,别弱了我大乾的国威。”
“五国学院大比,竟如此重要?”
秦墨有些诧异。
钱亮提过不止一次,国子监上下都看得极重,他本以为只是五国之间的学子切磋。
如今看李隆的态度,显然不止那么简单。
“大比的主办方,不是我大乾,也不是其他四国。”
李隆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秦墨从未听过的名字,“背后是一个超然势力,叫青州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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