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簿提拔到县令,不算太出格,也能让他感恩戴德,尽心办事。
更重要的是,他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又没世家背景,用着放心。
至于朱云文。
秦墨指尖轻轻敲着窗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有了林腾的账册,铁证如山。
就算他是朱家旁系,就算他是朝廷命官,也保不住他的脑袋。
蛇鼠一窝,就得一窝端。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账册上。
平阳城的烂摊子,终于开始一点点收拾了。
但秦墨清楚,这只是开始。
一个平阳城好治,可大乾有三十六个州,几百个县城。
世家盘根错节,贪腐从上到下烂透了。
这条路,还长着呢。
但他不怕。
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大乾皇宫,养心殿。
李隆坐在御案后,手里攥着秦墨送来的密折,指节都绷得泛白。
折子上字字清晰,平阳城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写得明明白白。
孙有德霸田害命,宋河勾结土匪,朱云文贪墨苛税,还有藏在暗处的三名地武境死士。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好!好得很!”
李隆猛地一拍御案,龙颜大怒。
天洲就在京城脚下,尚且烂成这个样子。
大乾三十六州,数千万百姓,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藏着多少龌龊,吸着多少百姓的血?
“苏文渊!你自己看!”
他抬手把奏折狠狠扔下去,怒声道,“你帮朕看看,朕的大乾,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苏文渊连忙躬身捡起奏折,低头细看,越看脸色越惊。
他知道地方吏治乱,却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县城,已经烂到了根里。
“一个小小的吏部员外郎,就能养出孙有德这样的恶霸。”
李隆声音冷得像冰,“那朕的满朝文武,手底下还藏着多少个‘孙有德’?”
“陛下息怒。”苏文渊“噗通”跪倒在地,“此非陛下之过,是积弊太深,世道使然。天下州县,大多如此。”
“积弊深,就一点点挖。”李隆冷声道,“传朕的话给秦墨:朱家也好,别家也罢,该杀就杀,不必有顾忌。无论捅出多大的篓子,朕替他兜着。”
“臣遵旨。”苏文渊躬身告退。
殿里只剩下李隆和魏贤两人。
李隆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神色不明。
“你说,那三个地武境死士,是孙家的手笔,还是……”
他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魏贤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这种涉及储君、世家的事,不是他一个内侍能插嘴的。
“朕还没死呢。”
李隆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就有人急着替自己铺路,开始肃清朝堂异己了?”
魏贤依旧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帝王心思,从来难测。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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