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伸手扶着宋妙然上了马车。
和他单独出行,宋妙然从不让侍女跟着,听竹在车厢外驾车,车厢里便只有他们二人。
秦墨顺势牵起她柔软无骨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宋妙然脸颊又是一红,虽已不是第一次被他牵手,心头还是泛起几分娇羞。
秦墨轻轻掰开她的指尖,将一枚玉牌放在她掌心:“我知道你素来喜爱诗词,便为你又作了一首词语刻在了上面。
字是我亲手一刀一刀刻的,笔法算不上工整。刻完后我便用浩然正气日夜温养,虽时日尚短,戴在身上也能清心凝神。礼物不算贵重,却是我一点心意。”
玉牌温凉的触感落在掌心,宋妙然抬手捧起,细细看着上面刻的诗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她细细品着诗句里的情深意重,心口又暖又颤
。长这么大,见过的珍宝佳句数不胜数,可从未有人给过她这般独一份的心意。
这般足以流传千古的绝句,他就这般轻轻松松送给了自己。
“这诗句……真美。”她轻声叹道,一瞬不瞬地盯着掌心的玉牌。
“诗句再美,也美不过我的妙然。”秦墨笑着打趣。
宋妙然嗔了他一眼,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到他面前:“这是我自己绣的。琴棋书画我还算精通,唯独刺绣手艺平平。”
秦墨接过手帕,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扑面而来。
帕面上绣着一男一女并肩立在河畔,望着河面花灯,正是那日天运河夜游的光景。
说什么手艺一般,分明是宋妙然自谦。
针脚细密,人物鲜活,指尖抚过帕上的花灯纹路,那日河畔的晚风、指尖的暖意仿佛又涌了上来,第一次牵手的悸动,至今仍清晰得像在昨日。
秦墨小心翼翼将帕子贴身收好,笑着道:“这么一比,倒显得我那礼物寒酸了。”
宋妙然握着玉牌抬眼笑:“有这般千古诗句在,也算寒酸?”
“于我而,你绣的帕子,才是最珍贵的。”秦墨摸了摸贴身放着帕子的胸口,眉眼间满是笑意。
宋妙然看着他,忍不住弯眼笑了笑,又低头去摩挲手里的玉牌,越看越喜欢。
车厢里安静下来,她看着玉牌,他看着她。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秦墨故作委屈地开口。
“怎么了?”宋妙然终于从玉牌上抬起眼。
“应该等分别的时候再给你的,这玉牌都把我风头抢光了。”他一脸吃醋的模样。
宋妙然忍不住笑出声,小心翼翼将玉牌贴身收好,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好好好,不看它了,看你,都看你。”
“这还差不多。”秦墨望着她笑,四目相对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马车轱辘缓缓碾过城外土路,载着满厢暖意,往空门寺的方向而去。
风掀起车帘一角,漏进满袖花香,也漏进了少年少女藏不住的笑意。
谁能想到,当初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一个是声名狼藉的京城第一纨绔。
一个是名满京华的大乾第一美人,
如今竟会以心相许,共赴这一场温柔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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