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新闻,一条比一条干净。他没有觉得痛快,只觉得安静——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从胸口吐了出去。他盯着最后那条新闻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
茶有点凉了。他把茶喝完,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城隍庙后街。阳光很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林晚晴。”他轻声说,“你这一步,走错了。”
他没有再多想。他转身回铺子,坐到柜台后面,开始整理货架。柜台上那盏旧台灯落了一层灰,他拿抹布擦了擦,又把师父留下的几张旧价签重新码齐。事办完了,日子还得过,铺子还得开。
他弯腰把抹布放回水盆边,直起身的时候,柜台上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他手边。他愣了一下,没有躲,就那么站着,让那道光落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师父。师父在的时候,铺子里也是这样,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柜台上,师父坐在阴影里喝茶,看着街上的行人。他以前不懂师父为什么能一坐一整天。现在他有点懂了。
那天晚上,林晚晴的电话被打爆了。记者、律师、林氏的高管,一个接一个地打。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一个也没接。
房间里的灯她一直没开。手机屏幕一亮,她的脸就被那点光照亮一瞬,又暗下去。她看着那些来电号码,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一个是林氏法务部的,有一个是她爸的私人律师。她一个都没接。
她坐在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着手机上那条新闻——“伪造签名”四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新闻配图是那份协议的扫描件。她认得上面的字,也认得那个签名。她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在停车场接过那张名片的时候,指间残留的那点纸感。那天停车场的光线很暗,那个男人把名片递到她面前,她没有接,他就放在她车窗上,走了。她后来上车,把名片拿起来,又放下,放了一路,最后夹进手机壳里,再没动过。她说不清为什么留着,就像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按下发送键。
“我不是故意的。”她对着黑暗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回答她。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城市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她脚边。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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