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最后那场官司,是1997年的事。”苏老爷子说。
他给陆沉续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里,像是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
“他追一件东西,追了三年。那件东西在一个人手里,那人不想还。你爹查了三年,找到证据了,把人家告了。官司打赢了,东西追回来了。”
“然后呢?”陆沉问。
“然后人得罪完了。”苏老爷子说,“那人不是普通藏家。你爹赢官司那天,整个江城古玩行都炸了锅。有人说你爹疯了,有人说你爹不要命了。你爹谁的话也不听,抱着那件东西回了铺子,第二天照常开门做生意。”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那个画面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一个赢了官司的人,抱着追回来的东西,第二天照常开门——那扇门一开,后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大概心里清楚,可他还是开了。
“那个人是谁?”陆沉问。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正要开口。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已经说出了第一个字——茶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苏念冲了进来。
“爷爷!”她喊,“你电话怎么又关机了?”
苏老爷子放下茶杯,皱了皱眉:“什么事?”
“所里来电话了!”苏念说,“上个月送检的那批瓷器,报告出来了,说是有一件年代存疑,让我回去处理!你电话一直关机,我找了你三条街!”
她跑得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黏在脸上,胸口一起一伏的。苏老爷子给她倒了杯水,她也不坐,端起来一饮而尽,又放下杯子。
苏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就这点事?”
“什么叫就这点事?”苏念叉着腰,“我导师说了,这是重点项目!”
苏老爷子叹气,摆摆手:“行行行,你去忙你的。我跟陆沉这儿说话呢。”
苏念这才看见桌边坐着的陆沉。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上次见过我。”陆沉说,“三天前,你爷爷这儿,那只碗。”
“啊,对。”苏念恍然,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你那个碗,后来找我爷爷看了吗?”
“看了。”陆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