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沉说,“产权还在师父名下,我去办过户。开起来以后,前面做鉴定和展陈,后面当书房。”
苏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周三眼那间铺子,当年在城隍庙这一片,是最好的。他眼睛毒,手也稳,经手的东西没一件假的。他走了以后,这行里就再没出过这样的人。”
他转回头,看着陆沉:“你师父收你这个徒弟,收对了。”这句话没有夸奖的意思,更像是下了一个结论。陆沉没接,只把碗又揣回怀里,站起来。
“苏爷爷,那我先走了。”
“等等。”苏老爷子叫住他,“你刚才问我的那个事——你生父当年追的那件东西,在谁手里。我改天跟你说。今天家里闹腾,不是说话的时候。”
陆沉点点头:“不急。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什么时候来。”他说“不急”,声音里确实没有急的意思。苏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什么也没找着,也就没再开口。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苏念追上来:“那个——你叫什么?”
“陆沉。”
“陆沉。”她重复了一遍,“我叫苏念。考古所的。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拿不准,可以来找我——免费的,就当交个朋友。”
陆沉看着她。她额头上还挂着汗,眼睛亮亮的,像是刚才那两趟街白跑了似的,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好。”他说,“我记下了。”
他走出茶馆,日头正好挂在屋脊上。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帘还在晃,里面传来苏念“爷爷你今天必须把八哥找回来”的声音。他收回目光,拐进后街。后街的风比巷子里大些,卷着尘土和旧纸屑。他忽然想,老赵那通电话,现在应该已经打完了。城隍庙的圈子小,一传十,十传百,明天这条街就会知道,有个年轻人三百块捡了只官窑。
城隍庙后街人声鼎沸,他往旧书巷的方向走。身后,茶馆的门帘还在晃。再往后,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影子从墙根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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