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他不会再给林家这个机会。他要的，是另一本账。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有点凉了，茉莉花的香气沉下去，苦味浮上来。他也没换，就那么喝。他又续了一杯，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想起林晚晴转发的那篇文章——标题是《忘恩负义的人，不配被原谅》。那篇文里写了很多他“忘恩负义”的事，桩桩件件，他都能对上号——只是每一件，都少说了一半。他点开那个转发，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没有点开评论，只是退出，锁屏。屏幕黑下去之前，他看见了那篇文章下面的转发数。他没数。

“林家。”他说，“你们还是老样子。”他这句话说得轻，像自自语。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回屋，拉开书桌抽屉，拿出那个本子，翻到“林国栋”那一页，在旁边添了一行字：

2010年秋，毁约，反扑，舆论战。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按了按，放回抽屉，又坐回老槐树下面，把茶续满，一口一口喝完。茶喝到见底，杯底的茶叶沉在最后一口里，他嚼了嚼，咽了。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影子从石凳边上，一直拖到墙根。

太阳偏西之后，天光软下来，他也没动。

他始终没有碰那部手机。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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