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林国栋坐在石凳上，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白得像那张他放在桌上的文件纸。他握着拐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拐杖头在地上磕出细碎的响声。

“那批货……”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连那批货都知道？”

“我不光知道那批货。”陆沉说，“我还知道，那批货最后进了谁的库房。林总，你说你背后的人我惹不起——那你知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我师父十年前就记在本子上了？”

林国栋猛地抬头，看着陆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慢慢塌下去，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动。

“你……你到底是谁？”他问。

陆沉没答。他重新坐回石凳，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林总，喝茶。压压惊。”

林国栋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他端起那杯茶，手抖得厉害，茶水洒出来，烫在手背上，他也没觉得。杯沿在他指间晃了晃，他两手捧着，才稳住了。他一口一口把那杯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拄着拐杖，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那批货的事……你怎么查到的？”

“我师父。”陆沉说，“他记了一辈子。”

林国栋没再说话。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夜风把他的背影吹得有些佝偻，那根拐杖一下一下杵在青砖地上，杵得人心里发慌。

院子里安静下来。陆沉坐在石凳上，把那杯凉了的茶喝完，又续了一杯。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收着一根线。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