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手里那三页纸,和林家这十年的账。”陆沉说,“林总,你回去再想想。我不急,反正跌停的是林氏,不是我的铺子。”
林国栋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他想发作,又发作不出来。拐杖在青砖地上戳了两下,像是要把地戳出个洞来。最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沉,声音闷闷的:
“陆沉,你手里那点东西,能捅破天,也能烧着手。”
“我知道。”陆沉说,“我等着它烧。”
院子里静了一瞬。风把那句话卷走,又卷了回来。林国栋没再说话,拄着拐杖走了。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看着陆沉:
“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他说完这句,没等陆沉接话,转身走了出去。黑色轿车的发动机在巷口响了两声,开走了。引擎声远了,巷子里重归安静,只有老槐树上最后几声蝉叫,断断续续。
陆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拐出巷口,把手上的土拍了拍。秋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两片,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脚边。他弯腰捡起一片,在指间捻了捻,又松开,任它被风卷走。被他松开的那一片,打着旋,一直飘到巷口,才落在青砖地上。
“玄黄会。”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背后是谁。”
他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新本子,在“陆怀安”三个字下面,又添了一行:
林国栋,玄黄会。
他没有立刻把本子放回抽屉,就着台灯的光,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笔迹还新,墨没干透。窗外,巷口的车声已经远了,夜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这才合上本子,塞回抽屉最深处,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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