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我那时候不在家”,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那时候在不在家,又有什么区别?她没问过,就是没问过。
林晚晴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张纸,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院子里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一片老叶打着旋落下来,正好落在那张纸的边上,她盯着那片叶子,像盯着什么忽然看懂了的东西。
三年前她被父亲叫回江城,饭桌上父亲随口提了一句“那个陆沉,手脚不干净”。她当时正在回消息,头都没抬。后来陆沉再没出现在林氏楼下,再后来,她听说他背了债,听说他离开了江城。她从来没问过一句为什么。她那时候以为,那些事跟她没有关系。如今坐在陆沉对面,她才觉得那顿饭,不是白吃的。
“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陆沉把那张纸收起来,重新折好,放回怀里,“你回去告诉你爸——他欠我的,不止这一笔。”
林晚晴想问“还有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问不出口。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嗒、嗒、嗒,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鞋跟不再跺进砖缝里,像是每一步都要先想清楚落点。
她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陆沉还坐在老槐树下面,端着那杯茶,没有看她。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陆沉把茶杯放下,看着院门口她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书页停在那一页,他看了很久,始终没有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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