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灝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但在靳沐橙仰头喝酒的那几秒里,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第五轮,输的人是荣灝。
这次提问的是厉星野。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问题:“荣灝,你这次回来,连伤都来不及处理,是要办什么事?”
荣灝沉默了几秒。
“拿一样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厉星野追问。
“还没拿到。”
季清泽这会儿已经像个没事人原地复活了,又连忙在旁边插嘴:“什么东西这么难拿?要不要兄弟们帮忙?”
荣灝没有回答,端起酒杯把酒喝了,算是回答了。
靳沐橙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输过。
她似乎运气突然变好了,每一轮都抽到中间的牌,安全地躲在所有的“惩罚”之外。
但她的酒没有少喝,一杯接一杯,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蒙。
夜阑汐注意到,荣灝的目光在她喝第四杯的时候,终于没能控制住,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眼底有太多东西。
克制、隐忍、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
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席至中途,靳沐橙起身去酒窖拿酒。
她不太确定红酒放在哪一层,蹲下来在架子上翻找。酒窖里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橡木和葡萄酒混合的气息,凉飕飕的,和她微烫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荣灝的酒量她是知道的,以前在洛索城,他能喝倒一个排的人。
今晚那几杯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漱口水,他根本不会醉。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跟过来。
“你要拿什么?”靳沐橙没有回头,继续在架子上翻找。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
下一秒,她被一道大力拽起来,后背撞上酒架。木质的架子震了一下,上面的一瓶红酒晃了晃,差点跌落。
荣灝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瓶酒,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他的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他和酒架之间。
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不是洛索城那种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是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点消毒药水的气味。
眉骨上的擦伤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更深了,胸口的衣服下面,不知还藏着多少新伤。
“你喝多了。”靳沐橙的语气很平静。
“没喝多。”荣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过的沙哑,“你知道我没喝多。”
“那你来酒窖做什么?”
“找你。”
靳沐橙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昏暗的灯光里,那双眼睛看起来很黑很沉,像是装了一整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但他看她的方式没有变,还是那种克制的、隐忍的目光,像怕多看一眼就会打碎什么。
“找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更淡了。
“你男朋友,到哪一步了?”荣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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