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
石头愣了一下:"柴房?你不住杂役铺?"
"铺满了。"
石头挠了挠后脑勺,没再问。他跟着方回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杂役院门口才停下来。方回进了院子,石头站在门口不动,像一截木桩子立在那儿。
方回走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头还站着,下巴上那撮鼻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小块暗红的痂。
"你不走?"
"啊?"石头回过神来,咧嘴一笑,"走,走。明天还找你玩啊。"
说完转身跑了,两条胳膊甩得老高,像一头撒欢的牛犊。
方回盯着他跑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
晚上刘婶果然留了一碗兔肉汤。汤色浓白,飘着几粒枸杞,兔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方回蹲在灶台边上喝汤,陈伯靠在对面的墙角,手里捏着一个酒葫芦,也不喝,就那么攥着。
"今天遇见个外门的。"方回说了一句。
陈伯没接话。
方回又喝了一口汤,说:"叫石破山。他们叫他石头。被人打了。"
陈伯眼皮抬了一下,右眼从乱发后面盯着方回。
"你帮他了?"
"没有。"
"那他跟着你干啥?"
"不知道。"
陈伯把酒葫芦盖子拧开,闻了闻,又拧上,搁在膝盖上。"被人打不还手的人,"他说,"有时候会有别的傻子跟着。"
方回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干净,舔了舔嘴,拿袖口擦了一下。他把空碗放进水盆里,站起来,往柴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伯在背后说了一句:"你明天还去杂物库?"
"朱执事让去。"
"嗯。"陈伯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回得早的话,去一趟后山北面那片乱石岗。我搁了样东西在那儿,你去看看。"
方回回过头。陈伯已经站起来,拎着酒葫芦一瘸一拐地走了,灰袍子拖在地上,在月光下像一道慢慢移动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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