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蹲下来,看着陈伯攥着酒葫芦的那只手。那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道疤,或者注意过但没放在心上。此刻他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了才站起来。
他把陈伯手边的酒葫芦轻轻拿过来,放在自己怀里。葫芦里还有半壶酒,沉甸甸的,带着一丝余温。
他走出陈伯的屋门,把门带上。周执事还在院子里站着,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方回走到他面前,声音低而干:"他有没有说什么?"
周执事沉默了一下。"他说了四个字。"
方回看着他。
周执事把灯笼放低了一点:"别让他跪。"
方回站在那里,月光把他整个人照成一道极淡的剪影。他的肩膀缠着纱布,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五指微微曲着。
"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走回柴房,把门关上。他没有点灯,在黑暗里坐到草席上,从怀里掏出那个酒葫芦,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酒气冲鼻子,辣。他把盖子拧回去,放在枕头边,然后躺下来。草席底下有一片干草被他压得沙沙响,他听着那个声音,眼睛睁着,盯着看不见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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