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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金水桥前，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方鹤年带着普济堂中心医院的急救队，抬着两个担架，从人群中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让开！都让开！”

方鹤年带着几名医护学徒跑到跟前，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顾大人在皇帝怀里半躺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嘴角开始往外渗血。

皇帝也好不到哪去，胸口的衣料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还有新鲜的血液在滴滴答答往地上落，也不知到底是他俩谁的，但很快便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空气里全是浓郁的铁锈味，混杂着冬日傍晚的寒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方鹤年蹲下身快速道：“陛下，请您放手，您二位必须立刻急救！”

萧烨却像是没听见。

他低垂着头，一只手捏着顾明理的手腕脉搏。

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又或者已经死了。

萧玦带着龙鳞卫已经将这片混乱的核心地带与外围彻底隔离开。

他看着自己皇兄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皇兄！”

萧玦上前扶上他皇兄肩膀，心疼地轻轻摇了摇。

“皇兄你醒醒！人还没死！还能救！顾明理还能救！”

“还能救……”

萧烨眼睫轻轻颤了颤，死水般的眸子里恢复了些许亮光。

顾明月哭着扑上来，一把掰开萧烨抓着他哥的手，回头对方鹤年喊话：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

“等一下！”

站在旁边的顾德白盯着两人的伤口，脑海中精光一闪，似是反应过来什么。

“不对！他俩得一起救！”

顾明月回头看了一眼她爹，抹了抹眼泪。稍稍冷静下来，再看向她哥和萧烨的伤口，如出一辙！

她也瞬间明白了。

“来人！两个一起抬走！”

“不用。”

萧烨的嗓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俯下身伸出双臂，小心翼翼穿过顾明理的膝弯和后背，将人从血泊中缓缓抱起，脚下踉跄着将人轻轻放上担架。

“先去救他，朕没事。”

顾明月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带着方鹤年的医护团队，小跑着将她哥抬走了。

“报！”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铠甲的斥候冲进人群，单膝跪在皇帝面前。

“启禀陛下！东平国从海上来犯！”

萧烨站直身子，微微扬起下颌。藏好眼底的哀伤，神情瞬间冷凝，杀气尽显。

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又回来了。

“东平国……”他狠狠道，眼睛赤红，“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回去！”

京郊还埋伏着十万大军，正好可以一战。

旁边的顾德白也跟着眉头一皱。

“小小东平，敢趁火打劫？！”

大雍没有水师，想要跟东平国在海上对战讨不到好处。

但他们陆家军不一样。

逃亡十数年，他们已经在海上拥有了小型舰队，平日里以“海盗”掩饰身份。

海上作战，他们擅长！如今正好能与东平一战！

顾德白转身看向自己带来的数万陆家军。

这些士兵，刚刚还在为了给陆家军讨回公道而与禁军刀剑相向。

但此刻，听闻外敌入侵，国土造犯，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私怨归私怨，那是他们大雍关起门来自家的恩怨。

可保家卫国，护佑黎民，是将士们的宿命，更是陆家军的军魂！

大雍的国土完整，是无数忠烈用命拼出来的！

一寸都不能丢！

全体陆家军握紧了手中的刀，重振精神等待号令。

徐浮、姬三齐齐看向顾德白，眼神坚定。

顾德白仰起头，看着残阳如血的苍穹，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双手交叠，拱手对萧烨一礼。

“陛下！我陆家军请缨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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