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符门所有弟子尽数入塔,塔门缓缓闭合。闻音催动识海之中的契印,彻底开启符界塔最高层级防御。
符界塔乃是巨型超品灵器,和外部护宗大阵截然不同。大阵可以被阵师破解,倘若圣女真是仙阵师,只要她肯花时间花精力,攻破阵法是迟早之事,端看她愿不愿意显露于人前。
但超品灵器绝非轻易可以强攻摧毁。
真要想硬撼打碎符界塔,怕是要集合一众大乘修士,连年累月围攻数十载,才有可能勉强做到,可这般情形又哪里会发生。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符门众人躲在符界塔之内,百年之内性命无忧。
这修仙界风云变幻,百年光阴足以改写世间格局,变局之中,处处皆是机遇。
闻音暗自思忖。她方才才突破化神后期,短时间内想要再冲境界,几乎没有可能。想要应对接下来的风云变局,就得另寻门路,尽快拔高自身实战战力。
如今身处符界塔,正好沉下心参悟九品符。从前修为不足只能束手无策,现下修为精进,倒是可以重新一试。
闻音落坐在符界塔第九层的静室石台上。
周遭浮荡着浓郁到近乎凝实的符道灵光,无数古老符纹在石壁、虚空之间缓缓流转游走,她压下方才外界对峙带来的心绪波动,取出上一次在第九层话的那张残缺的九品符底稿。
闻音沉心闭关推演九品符箓,全然不知,死神刚刚与她擦肩而过。
另一方虚空之境。
圣女端坐于玉砌高台之上,一身紫红色道袍铺散垂落,衣料上暗纹流转着阵纹幽光。她的一双眉眼很平淡,但很诡异地,抬眸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漠然。
浮卉立于阶下,神色几番起伏,躬身上前。
“圣女,还请您出手夺取符界塔。只要符界塔归我执掌,我便能抓住契机,尽快突破仙符师境界,助圣女您得逞大业。”
圣女却并未接她的请求,目光淡淡望向符界塔所在的方向,所答非所问,语气轻缓也听不出喜怒:“哦,符界塔当真落在那个叫闻音的小修士手里,扶纱倒是猜对了。”
浮卉心头一急,见圣女对此事仿佛兴致寥寥,连忙往前半步,声调不由抬高几分:“圣女,想必您也不愿继续虚耗等待。我与嘉平均只差一步便可登临仙师之位,我的机缘就在眼前,只要拿到符界塔……”
话尚未说完,圣女抬手一摆。
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却似有无形的力量压下,直接截断浮卉的话音。
圣女垂着眼帘,低声呢喃:“扶纱说,她会成为仙符师。”
“她”字入耳,浮卉瞳孔猛地骤然收缩。一时间连面对圣女与生俱来的恐惧都抛到脑后,脱口反驳:“这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年纪,她才什么境界……”
又是半句未尽,圣女抬眼,一道冷沉沉的目光斜扫过来。
可那一眼,如同寒渊覆顶,浮卉浑身瞬间僵住,喉咙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余下的话语硬生生卡死在嗓间,冷汗顺着脊背瞬间浸透衣袍。
紫红色道袍的衣摆随微风轻轻晃动,圣女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薄:“喂你这么久资源,也不见你修成仙符师。你当真以为,我是在做慈善?”
说完,她也不给浮卉辩解的机会,一眼落定:“人家还小,境界低微,符界塔选择她那就证明她的确有这个潜力,你要是争气先她一步成为了仙符师,那我替你杀了她,符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说着,她都顿了,威压如重锤一般直往浮卉的脑袋砸一般,她几乎抬不起头。
“如果她先你一步,你死。”
……
不知过了多久,闻音已是实打实的九品符师。
可任凭她埋首符道典籍,一遍遍推演符文,哪怕符门几位长辈将毕生感悟掰开揉碎,逐条拆解讲给她听,她依旧卡在九品初期,半步踏不进九品中期。
几番尝试下来,闻音心里清楚,是自身底蕴积累尚有巨大缺口,强求不得。
她暂且放下符箓一道,转身踏入通天阵塔。
又日以继夜在塔里第八层解析上古大阵,拆解阵基、推演阵理。
不知熬过多少个日夜,嗡的一声轻震,阵道壁垒轰然打破,她顺利踏入九品阵师。
待到心神从阵道顿悟之中抽离,闻音猛地回过神来。系统告知她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而依托符界塔的时间流速加成,她在塔内闭关苦修,已然度过二十一年,这还不包括她进入时空阵旗里推演的时间。
二十一年漫长闭关,不知不觉间,竟彻底遗忘了光阴流转。
一股莫名的荒芜感缓缓滋生,沉沉压在心口。
不是心魔作祟,却比心魔更加磨人。漫长岁月的孤寂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戾气横亘胸腔,堵得她心口发闷,神念都隐隐躁动。
明明实力又涨,可这份积压的情绪无处安放,不吐不快。
闻音缓缓攥紧手掌,指尖微微泛白。她需要找个出口,好好发泄一番。
这么想着,她就又回时空阵旗里做准备了,待出来之后,她踏出了符界塔,却正好撞上同样出来主峰办事的东方宏。
闻音打了个招呼:“大师兄。”
“小师妹,你去哪儿?”
“哦,我要杀上祝融岛。”
东方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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