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神色分毫未变,面上依旧是一副闲散淡然的模样,不动声色微微抬高一点音量。
“既来之,则安之。我一路长途漂泊,已然疲惫,今夜我们便安分留在院中休养,静观事态变化。”
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墙外的人听的,他估计外面的人就是那些势力派来的人。
李唯朵冰雪聪明,当即便反应过来,顺着江诚的话往下接,脸上故作一筹莫展。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她轻轻走到一旁,坐在柔软的兽皮软垫上,可垂下的眼眸之中,警惕丝毫没有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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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内。
空旷冷清的金銮大殿。
诸葛芸汐听完陈曦璇道出帝位的真相,心底生出无限唏嘘。
还好不是让她来当这个女帝,不然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女帝不过是几大势力之间用来权衡的枢纽。”诸葛芸汐沉声开口,“若是哪一日平衡崩塌,帝位便摇摇欲坠。”
陈曦璇缓步走到高耸的雕花窗前遥望远方万家灯火,单薄的背影浸在朦胧夜色之中。赤红华贵的帝袍,此刻反倒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上任女帝将这份重担交到我的手上,我便不能任由帝国,彻底沦为门阀手中的玩物。”
她缓缓回过身,目光认真落在诸葛芸汐身上。
“但江诚突如其来的降临,打乱了长久维持的平衡。那些老臣,估计是已经在思考我和江诚之间的关系了。”
“江诚是万年来唯一出现的男性……”
诸葛芸汐眉头紧锁,脱口而出:“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等着那些势力步步紧逼?”
“自然不行。”陈曦璇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芸汐,等下你和我一起去找江诚,但,最好是不能让那些人发现。”
诸葛芸汐心神一振,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刚毅的眉眼间浮现一抹郑重。
“嗯。”
诸葛芸汐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找江诚?”
陈曦璇看了一眼诸葛芸汐,她应了一声,道,“嗯,你我都得稍作一番伪装。”
“好。”
金銮殿的侍从早已尽数遣退,殿内只剩悬浮炎晶轻轻嗡鸣。
陈曦璇转身步入殿后静室,卸下沉重的赤金帝袍,摘下象征皇权的烈日冠冕。
一身素色素雅布衣加身,乌黑长发随意垂落肩头。
不多时,诸葛芸汐一身劲装而来,利落飒爽,周身杀气内敛。
“陛下,我已经好了。”
“走吧。”
陈曦璇压下心底翻涌的思念与忐忑,敛尽情绪。
二人身形轻盈,顺着殿后隐秘暗梯而下,踏入幽深漆黑的地下密道。
密道幽深潮湿,青苔覆壁,隔绝了皇城所有的灯火与喧嚣。
唯有二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暗的通道里轻轻回荡。
一路无声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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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
院落寂静无声,晚风穿过雕花窗棂,吹动屋内轻纱。
李唯朵靠在墙边,始终不敢彻底放松警惕,澄澈的眼眸死死盯着院墙黑影。
“江诚,外面好像又来了其他的人。”
江诚端坐案前,神色淡然自若。
他早已洞悉墙外数道潜藏的气息,那些人,依旧不死心,死死监视着院内一举一动。
“问题不大。”
他淡淡开口,嗓音沉稳从容,“他们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不过,在江诚与李唯朵静坐之余,驿站外又有了不同响动。
墙外传来一阵低哑短促的哨音,声音压得极低,飘过高墙,消散在夜风里面。
“她们好像已经来了。”
江诚看着李唯朵,他静静地说道。
“嗯?”
李唯朵愣了一下,她看着江诚,“我怎么没听到什么声音,刚刚那不是鸟叫吗?”
她眨了眨眼睛。
“嗯……她们过来了。”
江诚并未回答李唯朵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江诚的话音刚落,院落后侧那道常年闭锁的偏僻小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木栓脱落的轻响。
“江诚,我们来了。”诸葛芸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过她此刻是压低着声音。
“嗯。”江诚应了一声。
木门被缓缓推开,两道身影侧身快速钻入院落,诸葛芸汐先进,反手轻轻将门合拢,落回松散的木栓,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夜色笼罩之下,褪去帝仪的陈曦璇,少了刚刚坐在帝位上那份遥不可及的威严,布衣衬得她身形清瘦,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抬眼,视线直直撞进江诚的双眸。
一路隐忍压抑的万千心绪,在此刻几乎快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陈曦璇缓步向前,一步步穿过院中微凉的晚风,走到屋门之前,抬手,轻轻掀开垂落的纱帘。
屋内温润柔和的微光,洒落在她的脸庞。
千万语堵在喉头,陈曦璇嘴唇微颤,半晌,才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
“江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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