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通过考验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局势突然发生了逆转。

那些原本朝着林九玄扑来的乘客，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像是一部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有的伸着手，有的张着嘴，有的迈着步子，但全部凝固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林九玄手中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但他没有立即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定格的乘客，落在车厢中央那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列车长”身上。

老陈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奇异的变化，不是继续膨胀，而是在收缩。

那些从他皮肤裂缝中透出的黑色光芒开始向内收敛，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了回去。

他变长的四肢开始缩短，变形的五官开始复位，脸上也缓缓浮现出五官的轮廓。

先是眉毛，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

一张正常的人类面孔，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长度，指甲也褪去了寒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抬起头，看着林九玄。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机械的漠然，而是有赞许，有欣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恭喜你，林九玄，”他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种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空洞回响，而是实实在在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你通过了‘不舍之心’的考验。”

林九玄握着银针的手指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立即发起攻击。

他的目光在老陈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确认他不是在伪装，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针。

“‘不舍之心’？”

“对，”老陈整理了一下被撑破的制服，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遗忘列车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收取乘客的记忆。”

“那是什么？”

“是筛选，”老陈说，“筛选出那些真正珍惜自己记忆的人。”

林九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环顾四周，那些定格的乘客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像是一群蜡像。

他又看向老陈，等待着他的解释。

老陈走到最近的一个空座位前，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头看着林九玄，目光中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平静。

“这列列车，确实是归墟的延伸，这一点我没有骗你，但它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掠夺记忆，而是为了保护记忆。”

“保护记忆？”

“对，”老陈说，“归墟之中有一个存在，它以人类的记忆为食粮，它不满足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因为那些记忆，对于它来说只是残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