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

他的制服很整洁，熨烫得一丝不苟，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嘴唇紧抿，下巴的线条很硬朗。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怀表，银色的表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走到车厢中央，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了帽檐下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但表情很严肃。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最终落在了林九玄身上。

“你好，”他说，“我是这列列车的列车长。”

“欢迎乘坐404次列车。”

“我是列车长，你可以叫我——老陈。”

“我是本趟列车的列车长，负责各位在旅途中的一切事宜。”

他抬起手中的怀表，表盖弹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表盘是白色的，指针是黑色的，但表盘上刻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本次列车全程共计七站，每一站停靠十分钟，七站之后，列车将抵达终点站——遗忘深渊。”

他合上怀表，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所有人。

“在列车启动之前，我需要向各位说明本趟列车的乘车规则。”

“第一条规则——”

他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像是在展示什么东西。

“每位乘客，都需要支付一张车票。”

“车票的价格，是你们的记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九玄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你们每人需要支付一段记忆，作为乘车的费用，”老陈继续说道，“支付的记忆越珍贵，获得的座位就越舒适，支付的记忆越廉价，座位就越简陋。”

“如果拒绝支付呢？”

一个声音从车厢的另一端传来。

林九玄转头看去，说话的是王磊。

他站在靠门的位置，双手抱胸，表情警惕。

老陈转向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拒绝支付车票的乘客，将被逐下列车，进入遗忘深渊。”

“遗忘深渊是什么？”

“遗忘深渊，就是所有被遗忘之物的归宿，被遗忘的名字，被遗忘的面孔，被遗忘的故事，被遗忘的情感。。。。。。一切被遗忘的东西，最终都会流入遗忘深渊。”

“进入遗忘深渊的人，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老陈说，“因为进入遗忘深渊的人，会被遗忘深渊同化，变成遗忘深渊的一部分。”

“他们将不再拥有自己的意识，不再拥有自己的记忆，不再拥有自己的存在，他们将变成‘被遗忘的人’。”

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九玄的手指在针包上轻轻摩挲着，脑海中飞速运转。

支付记忆作为车票。。。。。。

这个规则听起来很简单，但背后的含义却让人不寒而栗。

记忆，是一个人存在的根基。

一个人的性格、情感、认知、价值观，全部建立在他所拥有的记忆之上。

如果失去了某段记忆，就等于失去了那个时间段中的自己。

而支付的记忆越珍贵，失去的就越多。

“记忆如何定价？”林九玄开口问道，“谁来评估一段记忆的价值？”

老陈转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很好的问题，”他说，“记忆的价值，由列车来评估。”

“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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