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肖像。
他穿着黑色的学者袍,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深邃,表情庄重。
窗边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
高卢国代表,那个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换下了那件风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瘦削但有力的前臂。
他没有抽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泪痕。
他听到门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他的英语带着优雅的高卢国口音,尾音微微上扬。
“来了。”林九玄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佐藤健一、麦克和伊万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叫皮埃尔,”高卢国代表终于转过身来,“皮埃尔·杜兰德,高卢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超自然现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他的面容比之前在会场看到的更加憔悴。
眼角的皱纹加深了,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林九玄。”林九玄简单地自我介绍。
“我知道,”皮埃尔说,“这几天你的名字在会场里传遍了,治好了药娘的年轻中医,阴阳医道的传人,龙国怪谈界的新星。”
他喝了一口红酒,“我本来以为,那些传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现在看来,传还说保守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走到了第四层,”皮埃尔说,“你帮樱花国的小伙子面对了被母亲抛弃的创伤,帮鹰国的大块头放下了误杀平民的愧疚,帮伊万。。。。。。帮他和女儿做了最后的告别。”
“三层的考验,你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林九玄说。
“不,”皮埃尔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做了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你走进了别人的内心,触碰了他们最深的伤口,然后帮他们缝合了那些伤口。”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医术,更需要勇气和慈悲。”
林九玄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皮埃尔的话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羡慕,也有一丝。。。。。。恐惧?
“你呢?”林九玄问,“你的恐惧是什么?”
皮埃尔沉默了片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九玄,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窗外依然是那片燃烧的荒野,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背叛了我最好的朋友。”他说。
“那是在十五年前,”皮埃尔开始讲述,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和我的朋友,他叫马克西姆,我们一起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读书,一起考入了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一起被分配到超自然现象研究所。”
“我们是黄金搭档,所有人都这么说,他擅长理论研究,我擅长实地调查;他负责搭建框架,我负责填充细节。”
“我们一起发表了十几篇论文,攻克了三个a级副本,在业内赢得了不小的声誉。”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合作下去,直到退休,直到老去,直到成为这个领域的两座丰碑。”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杂乱无章。
“但2009年,我们接手了一个案子。一个b级副本,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
“当地警方向我们求助,说镇子上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失踪案,失踪的人都是在半夜离开家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