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第二层

“我说的对吗？”

佐藤健一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林九玄把病历放回柜子上。

“但这不是你内心最深的恐惧，”他说，“这只是表面的东西。”

“真正的恐惧，藏在你记忆中最不愿回忆的那一天。”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佐藤健一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九玄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很久，佐藤健一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一天。。。。。。我妈妈没有来。”

“什么？”

“手术那天，”佐藤健一说，“我妈妈答应过我，她会一直陪着我，等我做完手术出来。”

“但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没有来。”

“我等了她很久很久，从麻醉前等到麻醉后，从清醒等到昏迷，她一直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出了车祸，在来医院的路上，被一辆卡车撞了。”

“她死了。”

手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九玄看着佐藤健一，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他终于明白了。

佐藤健一恐惧的不是手术，不是医院，不是死亡。

他恐惧的是被抛弃。

那个六岁的孩子，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着妈妈的到来，但妈妈永远地失约了。

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来不了了。

但六岁的孩子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在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妈妈没有来。

这种被抛弃的恐惧，一直伴随着他长大，成为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伤口。

“那不是你的错。”林九玄说。

“我知道，”佐藤健一擦掉眼泪，“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那就试着去接受它，”林九玄说，“你妈妈不是故意不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想来，但她来不了了。”

“她如果知道你因为这些事自责了这么多年，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佐藤健一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

林九玄伸出手。

“走吧，我们还有四层要闯。”

佐藤健一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他握住了林九玄的手，站了起来。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但林九玄听到了。

手术室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

白色的墙壁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变形，露出了后面的另一条走廊。

第二层的入口，打开了。

林九玄和佐藤健一并肩走出手术室，走进了那条新的走廊。

身后，手术室的门缓缓关闭。

走廊尽头，是一扇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