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很厚,表面涂着防锈漆,但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像潜水艇的舱门。
转盘上刻着一行字——
“gh-1987-0043·母体培养室。”
林九玄把手放在转盘上,用力转动。
转盘很沉,像是很久没有转动过,轴承已经生锈了。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转动,每转一圈,都能听到金属摩擦的“嘎吱”声。
转了五圈之后,转盘终于松动了。
他继续转。
十圈。
十五圈。
二十圈。
转盘转到了尽头。
铁门内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锁扣被打开了。
林九玄深吸一口气,用力推门。
铁门缓缓打开,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直径至少有二十米。
天花板很高,大约有五米,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手术灯,发出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玻璃容器。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玻璃容器。
圆柱形,直径大约两米,高度大约三米。
容器里灌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液体里漂浮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头发在水中散开,像一片黑色的海藻。
她的身体是完整的,皮肤是苍白的,但没有任何伤痕或疤痕。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像是在沉睡。
林九玄走近玻璃容器。
他看到女人的脸,和照片上一样,是他奶奶。
但在奶奶的身后,液体深处,还有另一个轮廓。
更小,更模糊,像是一个孩子蜷缩在奶奶的怀抱里。
那个轮廓在动,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淡黄色的液体就会轻轻波动,像是有生命在流动。
林九玄把手按在玻璃上,凉意透过玻璃传进掌心。
他运转望诊,视野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玻璃和液体,是气。
两团气,一团是白色的,温暖而稳定,像一团柔和的火焰——那是奶奶的生命体征。
另一团是黑色的,冰冷而躁动,像一条盘踞的蛇——那是药娘的本体。
两团气交织在一起,像两棵树的长在了一起,根系纠缠,无法分开。
这就是为什么治愈度卡在12%。
因为奶奶和药娘,已经是一个整体了。
治好了药娘,奶奶就会死。
保住了奶奶,药娘就会继续生长。
这是一个死结。
林九玄把手从玻璃上移开。
他绕着玻璃容器走了一圈。
在容器的背面,他看到了一行字。
刻在金属底座上的,字迹很浅,像是用指甲刻的——
“九玄,如果你看到了这行字,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奶奶对不起你。”
“奶奶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但奶奶一直在想你。”
林九玄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那行字。
他站起来看着玻璃容器里那个沉睡的女人,“奶奶,我来了。”
容器里,那个蜷缩的轮廓动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淡黄色的液体开始波动,气泡从底部升起,一串一串,越来越多。
奶奶的眼睛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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