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找谁。
——陈牧野”
第六封,1997年。
“守仁兄:
你嫂子走了。
不是死了,是自愿被封进了副本。
她说,她不能让药娘再害人了。
她说,她锁住那扇门,钥匙就永远打不开。
她说,她对不起你。
——陈牧野”
林九玄把信放下。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愤怒的不是陈牧野,不是理事会,不是那个实验。
他愤怒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但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爷爷沉默了十年,然后辞职。
陈牧野沉默了十年,然后写信。
理事会沉默了三十年,然后把档案封存。
而他林九玄,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重新捆好,放回木盒。
然后他看到了木盒底部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边角已经卷起,表面有一些细小的折痕。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家医院的门口。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家医院的门口。
她的眉眼很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林九玄的奶奶,摄于1987年,第三病院门口。”
林九玄盯着那张照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奶奶的样子。
爷爷从来不给他看奶奶的照片。
他问过很多次,爷爷每次都只说一句话——“你的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了。
奶奶去了的地方,不远。
就在第三病院的地下十五层。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进怀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诊室。
局长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有点。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想问的?”
“陈牧野还活着吗?”
局长沉默了片刻。
“活着,”他说,“在b7。”
“我要见他。”
“他现在不能见你,”局长说,“他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医生说他随时可能——”
“我知道,”林九玄打断他,“但我还是要见他。”
局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收起来。
“明天早上,”他说,“我安排。”
林九玄点点头。
他走出阴阳医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抬头看天。
天上的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在城市的灯光中勉强可见。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但有些人没死,也变成了星星,因为他们太亮了,亮到活着的人不敢直视。”
爷爷说的,是奶奶吗?
还是他自己?
明天,他要下到第三病院的地下十五层,去见那个锁住门的人,去见那个写了4737天日记的人。
去见那个被叫做“药娘”的实验体。
然后——
治好她们。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和照片。
“奶奶,”他轻声说,“我来了。”
第三病院的大门是锁着的。
铁链在门把手上绕了三圈,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锁的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但齿纹还很清晰,像是刚锁上不久。
林九玄站在门前,看着那把锁。
“钥匙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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