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终局

"你昏了一天。"局长坐在床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林九玄没动。

他浑身疼。

"治愈度多少？"他问。

局长看了他一眼。

"九十一。"

林九玄点头。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赵小月的脸。

那个十二岁的女孩。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第一次有神的眼睛。

"哥哥替我跟爸妈说。。。。。。"

她没说完。

她已经走了。

"赵强呢？"林九玄问。

"在隔壁。"局长说，"还没醒。"

"他应该醒了。"

"他说要等你。"

林九玄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窗户。

江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有几栋楼的灯是灭的——沦陷区。

"还有五个。"局长说。

"嗯。"

"五个病院。五个副本。"

"嗯。"

"下一个什么时候？"

林九玄没立刻回答。

他的望诊启动——元气池只剩两成，视野模糊。但够用。

他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用了多少次艾烟。

每用一次，就有一个副本消失。

每消失一个，就有一个城市得救。

但每用一次，他自己就虚弱一分。

"九玄。"局长说，"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每次副本治愈之后，城市停止沦陷。这是事实。但你也永久关闭了一个副本。"

林九玄点头。

"龙国的副本是有限的。"局长说，"你每治愈一个，就少一个。"

"我知道。"

"你是治愈者。"局长说，"不是通关者。你治愈副本，副本就永久消失。"

"嗯。"

"那——"局长停顿，"你打算治愈多少个？"

林九玄看向窗外。

远处，沦陷区的灯光像补丁一样嵌在江城市的夜景里。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死亡病院时的恐惧。

那时候他是个学生。怕死。

那时候他是个学生。怕死。

现在他不是学生了。

他是医生。

"七个。"他说。

"全部？"

"全部。"

"然后呢？"

林九玄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低声说，"我就没用了。"

局长看着他。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林九玄没有读出来。他太累了。

"不。"局长说，"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找到你奶奶。"

林九玄的手停了一下。

奶奶。

"你爷爷说过。"局长说，"你奶奶临走前说白色房间里有人唱歌。"

"她是被标记的人。"

"对。"局长说，"她可能也在某个副本里。"

林九玄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奶奶的脸。

老照片里的。年轻时的。温柔的。

"她走的时候我才五岁。"林九玄说，"我不记得她的声音了。"

"我记得。"

林九玄睁开眼。

局长坐在床边，表情没有变化。

"她说话很轻。"局长说，"喜欢哼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什么曲子？"

"我不知道名字。"局长说，"但她唱的时候，我会觉得——"

局长停顿。

"会觉得很安全。"

林九玄的手心冒汗。

他想起钟楼副本。赵明最后说的话——"白色房间里有人唱歌"。

他想起赵小月。收音机里的歌声。两个女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他想起爷爷的电话。"你奶奶走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是被标记的人。"林九玄低声说，"她和七个孩子。。。。。。"

他没说完。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奶奶可能不只是"被标记的人"。

奶奶可能是"七个孩子"的母亲。

或者——奶奶可能是陈牧野的"另一半"。

阴阳医道。

一半是"医"。一半是"术"。

爷爷只有"医"。没有"术"。

奶奶——

林九玄的呼吸停了一下。

"九玄。"局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