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春耕

案板上菜都备得差不多了，陆旭之蹲在灶膛前烧火，他抬头看了看满满当当的灶台：“嫂子，今年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那可不。”祝千玖把汤碗端起来，吹了吹热气，“收成好，年夜饭也得像那么回事儿。”

陆云铮在院子里劈最后一捆柴，走进灶房，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菜，弯腰从灶台底下把那坛新打的米酒拎出来，搁在桌角上。

“饭好了就端上去。”

祝千玖应了一声，把最后一道菜装盘。

陆旭之跑去拉开椅子，碗筷摆得齐齐整整，又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

菜一盘一盘端上桌，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陆旭之先动了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就冲祝千玖竖大拇指：“嫂子，比上次还好吃！”

祝千玖笑了，给自己倒了碗米酒，又给陆云铮满上：“来来来，过年了，喝一杯。”

陆云铮端起碗，在灯下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开了。他把碗举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端着的碗边。

陆旭之也赶紧端起了碗。三口人的碗沿在灯下碰在一起，门外头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着，隔着院墙能听见邻居家传过来的说笑声。

祝千玖喝了口米酒，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放下碗，看着桌上这一大桌子菜，又看看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心里头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明年准比今年还好。”她说。

陆旭之把碗里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含糊着接话：“那肯定！”

年初二那天，天还没亮透，祝千玖就爬起来忙活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她先把昨晚上发好的面揉成团，搁在案板上醒着，陆旭之被灶膛的烟火气熏醒了，揉着眼睛从东厢出来，蹲在门槛上打哈欠。

“嫂子，我姐啥时候到？”

“说好了来吃午饭，这会儿还早呢。”祝千玖把切好的腊肉码进盘子里，“你先把脸洗了，别一会儿你姐来了看见你蓬头垢面的。”

陆旭之挠了挠后脑勺，爬起来去井台边打水洗脸。

正往脸上扑水的时候，院门被人叩响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跑过去拉开门，陆婉盈站在外头，旁边站着赵惇，肩上扛着两只野兔，手里还拎着一只山鸡。

“姐！”陆旭之眼睛一亮。

陆婉盈迈进门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旭之，你穿新衣裳了？”

陆旭之低头扯了扯新棉袄：“嫂子给买的。”

赵惇把野兔和山鸡搁在井台边上：“嫂子，前两天进山打的，正好带过来给你。还有这只山鸡，炖汤最补了。”

祝千玖从灶房探出头来，一眼看见井台边上那两只毛色油亮的野兔，心里头登时乐开了花。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弯腰拎起一只野兔掂了掂，笑着开口：“这个好！肥得很。赵惇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