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发着愁,陆云铮从院子里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货备齐了?”
“齐了。”祝千玖指了指屋里那排竹筐,“可没车送。”
陆云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赵大虎家有辆骡车,他爹以前跑过运输,车架还在,我明儿去借借看。”
祝千玖猛地扭头看他:“他会借?”
“我跟他说,给三十文跑一趟镇上的脚钱。”
祝千玖想了想:“三十文够了,可这车要拉到府城去,光靠骡车得走一整天。”
“我赶车。”陆云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赵大虎把车借我就行。”
祝千玖一愣,仰头看他:“你赶车?你赶过吗?”
“在边关赶过辎重车,骡子比马好使。”陆云铮已经转身往院子里走了,“我明儿一早就去找赵大虎,把车借下来。”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陆云铮就出门了。
祝千玖坐在灶房里喝粥,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骡蹄子踢踢踏踏的动静。
她放下碗推门出去,就看见陆云铮牵着一辆青布棚的骡车停在院门口。
赵大虎跟在后头,手里攥着根鞭子递过来:“车我给你收拾过了,车轴上了油,你尽管使。”
陆云铮接过鞭子,又从怀里摸出三十文铜板塞进赵大虎手里。
陆云铮转身把磨坊里的竹筐一筐筐搬出来,码进车厢里,又拿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直起腰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后天就能回来。”
“你一个人去?”
“嗯。”
祝千玖从灶房包了四个大饼塞进他包袱里,又灌了一水囊热水系在车架上:“路上吃,别饿着。”
陆云铮看了她一眼,接过来系好,什么也没说,翻身坐上车辕,缰绳一抖,骡子迈开步子,顺着村道往镇口方向去了。
祝千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骡车越走越远,转身回了院子。
第二天她照常去磨坊,把剩的材料归拢归拢,该收的收好,该封的封严。
正蹲在案板底下收拾蜂蜡块,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她抬头一看,方德厚站在门口,肩上搭着一只青布褡裢,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赶了不少路。
“方掌柜?”祝千玖赶紧站起来,“你咋来了?”
方德厚走进来,在案板旁边站定,环顾了一圈:“我正好来镇上办点事,顺道过来看看你这边货备得咋样了。”
“已经发了。”祝千玖拿布擦了擦手上的蜂蜡渣,“我家那口子赶骡车送过去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府城了。”
方德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就好。我来其实是想跟你说个事,年前酱豆的货我这边先按原数收,年后可能要翻一倍,你这边能供得上不?”
“能。”祝千玖没犹豫,“开春人手添上,产量能翻。”
两人又聊了几句酱豆的配方和包装的事,方德厚便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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