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胸口那股闷气压下去。
重活这一回,她头一回觉得这么没劲,她以为自己什么都盘算好了,结果一张小小的商凭就能把她卡得死死的。
重生以来的那股劲儿,忽然裂了道缝,她蹲在府城县衙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陆云铮也没催,就站在旁边,拿身子替她挡着风口。
过了好一阵,祝千玖才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拿袖子胡乱蹭了蹭眼睛。
“先回去,”她开口,嗓子有点哑,“再想办法。”
他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来路往回走。走到镇口的时候,迎面碰上温朗舒身边那个小厮,老远就认出祝千玖来了,一溜烟跑过来:“祝娘子!可算碰着您了!少东家让你有时间去见他!”
祝千玖回头瞥了眼陆云铮,脚步顿了顿,有点拿不准。
陆云铮倒是一脸淡然,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去吧,我正好去周叔那儿把账清了。”
祝千玖杵在原地,看着他拐过街角,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啥时候变这么大方了?上次她去找温朗舒,他可阴沉着脸审了她半天,这回倒好,主动让她自个儿去了。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多想,她扭头跟着小厮往温家酒楼走。
温朗舒坐在一楼大堂靠窗的位子,见她进门,下巴一抬,招呼她坐下。
“你咋知道我今儿来镇上了?”祝千玖在他对面坐下。
“王掌柜说的,说你天一亮就往镇公所跑。”温朗舒夹了颗花生米丢嘴里,“办商凭去了?”
祝千玖抿了口茶,闷声应道:“嗯,碰钉子了。府城县衙要铺保,我在府城一个熟人都没有。”
“铺保?”温朗舒挑眉,笑了,“你早说啊。温家在府城那么多铺子,拿一间给你作保不就完了?”
祝千玖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愿意帮我做保?”
“瞧你这啥话。”温朗舒往椅背上一靠,舒坦地晃了晃腿,“咱俩做了多少回生意了,我还信不过你?再说了,你那冻疮膏和酱豆的方子,别人想仿都仿不出来,等商凭办下来,生意做大了,分我两成干股,这保就不算白做。”
祝千玖听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两成干股成,可以。”
“那说定了,回头我让人写封保书,你拿去府城县衙办手续就行。”
说完正事,温朗舒放下杯子,神色认真了些:“还有个事,府城有家香粉铺子的东家,看了你的冻疮膏,托人带话问你,能不能做一批不带药味的香膏,专给府城那些太太小姐护手用,价钱好商量。”
祝千玖想了想:“不带药味?”
“嗯,你回去试试,能做出来最好。”温朗舒比了个数,“那边给的价钱,比镇上的高出一大截。”
祝千玖心里算了算账,点头:“行,我回去琢磨琢磨,过两天给你样盒。”
出了酒楼,日头已经顶在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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