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还跟着刘老三，那人抄着手站在院门外头没进来，脸上那表情就跟看大戏似的。

“吴掌柜？”祝千玖放下手里的瓷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这是怎么回事啊？”

吴掌柜往东厢敞开的门里扫了一眼，看见案板上摆着一排排素白瓷罐，他收回目光，声音不轻不重地说：“祝娘子，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些东西有没有官府许可？”

祝千玖愣了一下：“官府许可？”

“吃的用的，都是往嘴里送往身上抹的。”吴掌柜往前迈了一步，拿手指点了点东厢门口那摞酱豆坛子，“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家做点东西就拿出去卖，谁知道你这玩意儿干不干净？”

“我家的酱豆干净得很，”祝千玖说，“张记饭店用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事。”

“张记饭店是张记饭店的事，”吴掌柜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可你在这儿做了往外头卖，往大了说就是私贩。我昨儿特地跑去问过镇上的书吏，人家说了，没有官府的商凭就往外卖货，抓着了是要罚银子的。”

这话一出，院门外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口那几个妇人挎着菜篮子挤在最前头，脑袋凑一块低声嘀咕着什么。

“吴掌柜，我在这儿做买卖这么久，跟谁都没红过脸。你有什么话咱俩坐下来说不行吗？何必闹这么大动静？”

吴掌柜被她这话堵了一下，还没接上话，身后一个后生就憋不住了：“你少在这儿装糊涂！你那酱豆一出来，我家掌柜干货铺子的生意直接黄了一半！”

“还有你那冻疮膏，”另一个也跟着帮腔，“镇上周婆子的药摊本来好好的，你把价钱压那么低，谁还买她的蛤蜊油？你这不是把人家的饭碗全砸了吗？”

人群里有人低低哦了一声，交头接耳的声音比刚才密了不少。

祝千玖站在东厢门口，看了看吴掌柜和他身后那两后生。

她还没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陆云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里回来了，正靠在灶房门口，手里那把锄头都没来得及放下。

吴掌柜一抬眼扫见他，嗓门不自觉地矮了两分。

祝千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吴掌柜面前：“吴掌柜，你说我没有商凭，我认，明天我就去镇上办了，该多少银子我一分不少。可你说我抢了你的生意，。。。。。。做买卖靠的是货真价实，客人愿意买我家的酱豆，那是我的东西值这个价。”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院门外头那些抻着脖子看热闹的邻里，声音又稳了两分：“可你要是因为有人撺掇，就带人来堵我家门口，这事儿，我还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吴掌柜脸色变了又变，他背后那两个后生不吭声了，院门外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祝千玖把袖口往上挽了挽，“吴掌柜，我还得提醒你一句。”

“咱们这地方也不大，做事留一线以后好有退路。”

吴掌柜脸色变了变，不知想到什么，又梗着脖子开口了：“反正你做这事就不地道，你把钱都赚了，那其他人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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