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腊八跟前赶，整个陆家忙得脚不沾地。天还没亮透呢，灶房的灯就点上了。

祝千玖昨晚上跟陆婉盈合计了半宿，把迎亲那天的流程一样样理清楚，拿笔写在纸上，贴在了灶房门口。

今儿一睁眼她就爬起来了，陆云铮早没影了，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推门一看，他正把一张八仙桌往堂屋搬。

“这么早？”她拢了拢衣裳走过去，“去里正家借的？”

“嗯。”陆云铮把桌子放稳，又转身去搬旁边的板凳，“家里那灶不够用，今儿我跟里正借了两套桌椅，让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嫂子过来帮忙做菜。”

祝千玖一愣，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安排好了：“那。。。。。。谁掌勺？”

“王雪说她来。”陆云铮把最后一条板凳搁好，直起腰擦了把汗，“刘家嫂子烧火，孙大娘帮衬，你把席面上的份例算清楚就成。”

祝千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桌椅板凳挤挤挨挨占了半个院子，灶房门口案板上新碗新碟摆得整整齐齐。

她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东厢。

陆婉盈正坐床边，对着一面小铜镜梳头。

听见门响回过头来，镜子搁在膝盖上，手里还攥着梳子，指尖有点发白。

“嫂子。”她喊了一声，嗓子哑哑的。

祝千玖看出了她的紧张，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陆婉盈头发梳得齐整，用一根红头绳松松挽着，可那握梳子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

“害怕了？”祝千玖问。

陆婉盈闷了一会儿，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怕，前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走错门了，找不着赵大哥家了，急得直哭。”

祝千玖笑了，伸手把她手里的铜镜拿过来搁在桌上：“那有啥？怕就对了，不怕才怪呢。当初你嫂子我出嫁那会儿，比你紧张多了，头天晚上打了三回水，全泼灶台上了。”

陆婉盈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嫂子，你出嫁那会儿也紧张啊？”

“对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祝千玖站起来拍拍她肩膀，“行了，别瞎琢磨了，今儿你就只管漂漂亮亮出门。后头的事，有我们兜着呢。”

陆婉盈点点头，低头把红头绳重新扎紧。祝千玖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灶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王雪带着刘家嫂子、孙大娘一早就到了，蹲在灶台前头择菜切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着，热气腾腾。

“陆家妹子！”王雪从灶房探出头来招呼，“你看这几样菜行不行？肉是赵屠夫今早亲自送来的，说特意挑了几块最好的。”

“行。”祝千玖走过去瞅了瞅，案板上摆着几样菜，齐齐全全的。

她顺手系上围裙，蹲下来给灶膛添了把柴，火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

迎亲队伍巳时二刻到了村口。

赵惇穿了身崭新的暗红长衫，骑着一匹油亮的大青骡走在最前头，胸前红绸花系得板板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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