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村道往后山走，祝千玖走在陆云铮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能瞅见他肩背的线条在粗布衣裳底下微微动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日头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晃得跟碎金子似的。

后山的小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也密了起来。到了半坡上，果然跟赵家娘子说的一样，香茅草一丛一丛的，密密匝匝铺了半面坡。

祝千玖蹲下来拿镰刀割了一捆，又往上走了几步，往林子深处扫了一圈，心里暗暗记下了方位。

等改天问清楚野鸡窝在哪儿，她再来一趟。

割了满满一背篓香茅草，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陆云铮走在前头还是不怎么说话，只在坡陡的地方停下来等她一下。

回到家，她把香茅草摊开晾在院子里，陆婉盈从灶房端了碗水出来递给她，顺便蹲下来捻了捻草叶：“嫂子，这个晒干了能卖钱？”

“能。”祝千玖喝了口水，“也能做东西，等攒够了再说。”

她站在院子中间，太阳晒得后背暖烘烘的，陆云铮已经坐回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了，手里又拿起那根削了一半的竹条，低着头不知道在削什么。

祝千玖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身进了灶房，她得想想，过两天再去赵家串门时，该带点什么好。

。。。。。。

赵大虎扛着柴刀推开院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屋脊后头了。

他把柴刀往墙根一靠，弯腰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泥，一抬头就瞅见灶台上多了几样东西。

“这哪儿来的？”赵大虎走过去，捏起一朵菌子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长得可够齐整的，晒得透透的，一点霉味儿没有。”

王雪站起身，拿围裙擦了擦手，“隔壁祝家妹子送来的。”

赵大虎捏着菌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媳妇一眼，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哪个祝家？”

“还能有哪个？陆云铮他媳妇呗。”王雪把灶台上的菌子收进竹篮，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把香茅草，“这草也是她给的，说给小柱子煮水洗澡能治痱子。你说人家倒是挺有心，咱家小柱子长痱子这事儿我就跟王婶顺嘴提过一回，她倒给记住了。”

赵大虎把菌子搁回灶台上，又瞅了瞅那把香茅草，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他跟陆家挨着住了这么些年，祝千玖是啥性子他心里清楚得很，眼睛长在脑门上，看见街坊邻居连个头都懒得点。

有一回他媳妇在井边碰见她，笑着喊了声，人家鼻腔里哼了一声就走了，愣是把他媳妇晾在那儿尴尬了半天。

“她送的？”赵大虎又问了一遍，“咱家这条件，她能图咱啥？”

王雪白了他一眼：“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人家就送个东西，能图啥？连口水都没进来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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