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豆终于全塞进缸里了,祝千玖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彻底放下来。
天越来越热了,前些天铺草席上晒的那些菌子,早干透了,她一个个收好装进布袋里,堆在灶房角落。
系统屏幕上还是那可怜巴巴的一百四十七分。
香膏的方子要六百,香粉的方子要八百,中间差老大一截呢,光靠她一个人进山采菌子,来来回
回太耗工夫了。
再说了,陆云铮手上的伤虽说好利索了,可人家又不是她雇的长工,总不能老张罗着让人陪她钻山沟子吧。
她蹲在灶房门槛上,掰着手指头瞎琢磨,看还能从哪儿弄点积分来。
野山菌,野菜这些她现在都认识了,可这些东西都要进山找,其他的也有,野鸡蛋就是其中一样。
问题是,她嫁到岭南这几年,跟村里人压根没怎么处过,平时连句话都搭不上,想问都不知道找谁问去。
正发愁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祝千玖抬头一瞅,隔壁赵家娘子端着个木盆从门口路过,正跟村口井边的王婶唠嗑。
“你家小柱子今年又长痱子了?”
“可不是嘛,”王婶叹了口气,“后脖颈红了一片,夜夜哭,他爹心疼得要命。”
“我听说拿香茅草煮水擦擦挺管用的,”赵家娘子热心地说,“后山那片坡上多得是,你让赵大哥去割一把回来试试呗。”
“哎,改天就去。”
两人说着就走远了,笑声和脚步声顺着巷子慢慢没了。
祝千玖坐在门槛上,脑子里忽然转了个弯,她猛地想起一桩事来,上回她在井边打水的时候,好像听见赵家娘子跟她男人提过一嘴,说什么大樟树底下有一窝蛋,你下回砍柴别忘了去看看。
当时她正被水桶上的青苔滑了手,一桶水泼了小半出去,气得她拎着桶就回家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一回想,这条消息可太金贵了。
祝千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站住了,赵家娘子这人她虽然不熟,但瞧着是个爽快性子,应该不难打交道。
难的是上回她追着人家母鸡满院子跑的丑事儿还历历在目呢,赵家娘子心里不定怎么烦她。
就这么空着手敲门去问野鸡蛋在哪儿,人家搭理她才怪。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角落里那袋干菌子还剩下不少,她扒拉出几朵品相最好的,用干净的麻布包了一小包,又翻了翻昨天晾好的干香茅草,凑了一把扎起来。
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摸出几颗前些天攒的干枣,拿油纸包了,一并放进竹篮里。
陆婉盈正蹲在灶台前择菜呢,一回头看见她这番动作,愣了:“嫂子,你要出门?”
“去隔壁赵家坐坐。”
陆婉盈手里的菜叶子差点掉地上,她跟祝千玖做了好几年姑嫂,印象里就没见过祝千玖主动串过谁家的门,更别提赵家了。
祝千玖挎着竹篮出了院门,往东走了十来步就到了赵家院子外头,她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抬手在门板上叩了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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