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赶骡子

过了一阵，院门吱呀一响，陆云铮扛着锄头晃进来。看见两人并排坐在东厢门口，把锄头往墙角一靠：“我去做饭。”

祝千玖冲他后背嚷了一嗓子：“多整俩菜，婉盈搁这儿吃。”

陆云铮没回头，从喉咙里闷出一声，算是应了。

灶房很快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陆婉盈侧耳朵听了听，偏头跟祝千玖说：“嫂子，我哥最近变了不少。”

“嗯？”祝千玖也跟着听灶房的动静，“哪儿变了？”

“以前他在家不爱说话，也不咋去灶房，今儿居然主动下厨了。”陆婉盈笑了笑，“我原来老觉得他这人太闷，现在看他这样，反倒觉得踏实多了。”

祝千玖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两下。

她没告诉陆婉盈，这个男人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有些事，她一个人搁心里头就够了。

灶房飘出葱花爆锅的香味，陆旭之从屋里钻出来，扒着灶房门框往里瞅了一眼，回头冲陆婉盈喊：“姐！哥在炖红烧肉！”

陆婉盈站起来凑过去，也趴在门框上往里瞧。陆云铮正弯腰往锅里倒酱油，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瞥了一眼，啥也没说，又转回去忙活。

晚饭端上桌时，天已经擦黑了，陆婉盈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哥，你啥时候学的手艺？”

“看了几回。”

陆旭之在旁边揭他老底：“才不是！我看见他昨晚上蹲灶房折腾到半宿，头一锅全糊了，倒了又重做的！”

陆婉盈笑得前仰后合，陆云铮拿筷子头敲了下陆旭之脑门：“吃饭！”

吃完饭，陆婉盈帮着收碗，姑嫂俩一人端一摞碗碟钻进灶房，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

没多久赵惇就来了，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块五花肉，沉甸甸地往灶台上一搁：“嫂子，今儿杀的年猪，特意给你留了块好的，过年炖了吃。”

祝千玖也不跟他客气，笑着接过来：“那我可不跟你推了，正愁过年没块好肉呢。”

赵惇搓了搓手，又转头看陆婉盈，声音低了低：“走吧？天都黑透了，路上不好走。”

陆婉盈点点头，跟着赵惇出了门。

祝千玖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并肩走远，巷口的灯笼光把他们影子拖得老长，她站在门框边上吹了会儿冷风，才转身回去。

接下来几天，磨坊里的活儿一直没断过。

腊月二十那天傍晚，祝千玖把最后一批冻疮膏从架子上搬下来，整整齐齐码进竹筐里。

李婶摘了围裙搭在案板边儿上，张桂香也直起腰来捶了捶肩膀。祝千玖把工钱给她们结了，又多塞了几文：“年货钱，别推。”

李婶攥着铜板笑了：“那我们可就回去过年了，年后啥时候开工，你招呼一声就成。”

“年后初八开工，你们好好歇几天。”

送走几个人，磨坊一下子空了下来。祝千玖站在正房中间，看着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筐，年前要发的货都备齐了。

可温朗舒走了，府城那边的货咋送？

她蹲在磨坊门槛上，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温记香铺的王掌柜倒是能接手，可温家铺子的马车年前全排满了货，压根儿腾不出空帮她跑一趟。

正发着愁，陆云铮从院子里走进来，在她旁边蹲下：“货备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