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有人来提亲,”祝千玖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也平平淡淡的,“你想嫁吗?”
陆婉盈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里的菜叶子差点掉地上:“嫂子!你说什么呢。。。。。。”
“我就随口问问。”祝千玖把择好的菜搁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你要是真有了喜欢的人,记得跟我说,嫂子替你把关。”
陆婉盈低着头,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耳朵尖还是红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地已经翻好,酱豆又出了一批新货,香膏在温记香铺也卖得稳当,银匣子里攒下的钱渐渐厚了些。
这天傍晚,祝千玖坐在堂屋里,拿笔在纸上记账。
入冬以来,香膏卖得比秋日里慢了些,酱豆反倒好卖了,许是天冷了大家爱吃重口下饭的,张均平前两天又托人带话,说再送两坛过去。
陆云铮坐在门槛上,拿一根新竹子削着什么东西,低着头,刀刃贴着竹皮,卷下一层薄薄的青皮。
祝千玖记完最后一笔,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抬头看了看他:“你削什么呢?”
陆云铮没抬头:“给你做个装香膏的盒子,带把手的,省得你每次往镇上送都拎着篮子,手勒得慌。”
祝千玖愣了一下,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见他手里已经削出一个长方形的竹盒雏形,四面光滑,棱角磨得圆润。
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了?”
“以前在边关闲着的时候跟人学的。”他说着,拿刀片把边角刮了刮,“那会儿手上没啥像样的东西,就自己削些小物件,慢慢就熟了。”
祝千玖蹲在旁边,看着他把竹盒的每一个边角都磨得光滑,连提手的麻绳都搓得细细的。
入冬头一场霜下来那天,祝千玖蹲在井台边洗菜,手一伸进水里就给冰得缩了回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抬头就瞅见陆婉盈正蹲在院墙根底下搓衣裳。
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晾衣绳上那些粗布衣裳哗啦啦地抖,陆婉盈低着头,两只手全泡在冰凉的井水里,冻得通红的手指头还在死命搓衣领上的灰。
祝千玖一眼就看见她手上裂了好几道细口子,边沿翻着白皮,手背上两块暗红色的冻疮肿得老高。
她愣了一瞬,赶紧跑过去蹲下身,一把攥住陆婉盈的手,陆婉盈吓了一跳,手里的衣裳差点掉盆里。
“嫂子?”
“你这手。。。。。。”祝千玖轻轻捏了捏她指节上那道裂口,“啥时候开始的?咋也不吭一声?”
陆婉盈把手往回抽了抽,低着头笑了笑:“没事,就这两天天冷了,洗衣服冻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都裂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祝千玖攥着那双手没撒开,心里头一阵发紧。
上辈子她哪注意过这些。那时候她自己都顾不过来,心里头全是怨气,看谁都不顺眼,小姑子这会儿两双手搁在她掌心里,糙得跟树皮似的,冰凉冰凉的,全是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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